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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斯罗斯知道，如果他停下来思考一下自己的行为，他将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开始讲述。“我知道。德内梭尔，这就是故事中最恐怖的部分。这是一个精灵能对自己的爱人做的最糟糕的事，而我真的这样做了，我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辩护。索隆随后攻击了我的记忆。本来，像所有重生的精灵一样，我对在曼督斯发生过的事一无所知，但因为索隆击碎了那些屏障，我现在能接触到那些记忆了。那本可能会毁了我。根据涅娜的说法，记得死后发生的事似乎会更容易让一个精灵失去对生活的掌控。是这样吗，欧罗林？”

    他现在想起来了，在曼督斯的大厅里不止一次地见过这位迈雅。他在涅娜身边行走，轻柔对维丽和她的病人们说话。难怪他很快就相信了梅斯罗斯，因为他们早就相识了。

    迈雅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我的老朋友。新旧记忆的融合和切断婚姻纽带都没有杀死你——”

    “因为我是幸运的。我有芬巩在这里支撑着我，即使我触不到他的精神。更重要的是，索隆非常不幸。在那些记忆中隐藏着我在现实生活中从未掌握过的力量的秘密。我现在知道了我的天赋到底是什么——是把过去的智慧带到未来实现，记住恐怖事件的历史，并阻止它们再次发生；说出阿尔达故事的真相，说出它们原本的和应有的模样。当最后我们殊死搏斗的时候，我猜你们都比我更了解这部分故事吧，弗罗多，你告诉大家了吗？”

    大家都转过头来看着弗罗多。梅斯罗斯几乎后悔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因为弗罗多似乎在大家的注视下身子都缩小了一圈。“不管你做了什么，都削弱了他的力量。魔戒——它似乎——好吧，我正要把它扔进岩浆里，而斯密戈——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他向我扑了过来，而我想起了你教过我们的搏斗技巧，就利用了他自身的重量把他扔进了岩浆里。多亏了山姆的帮助，我才没有跟着掉下去。我感到很难受，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山姆告诉我，没过多久大鹰们就来接我们了，但我完全不记得有过这样的事。然后我就在这里醒来了。”

    弗罗多低头看着自己仅剩的一只手。梅斯罗斯想让他好受些，就说道：“好吧，我也同样晕倒了，因为身体和精神都已力竭，不过我猜我大概也被大鹰拯救了，至少在身体层面上。至于精神方面，伊尔牟大人帮助了我。其实他一直都在帮助我，给我托梦，帮助我适应新世界，并且处理在曼督斯的时候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件。他想要招募我和他共事，但他大概要慢慢等待了。现在，有人想问什么问题吗？我可以一起回答，也可以按你们的意愿单独回答。”

    哈尔迪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向梅斯罗斯。“如果你记起了自己死后的事情，那你现在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了吗？”

    “我想起了很多，并且随着记忆的涌入，我搞清楚了更多事情。毕竟这数千年间发生了太多变化，要去慢慢处理，但幸运的是，关于我来到这里的记忆都是新近的。很多维拉共同秘密策划了把我送到这里，但最主要的策划者是瓦尔妲。是她将誓言从我的脑海中彻底清除，以一种永远不会从我的弟弟们心中完全消失的方式。是她指引我回到这个世界，并选择了我醒来的地方。涅娜夫人在那些刚到曼督斯的人类中给我寻找合适的导师，教我现代通用语，纳牟大人也给了我这一切的许可。我想来这里是因为我想复仇，也因为我想做些好事。我仍然想做好事，曾经我在阿尔达没能拯救的人有太多了。而现在，凭我的技艺和经验，我终于能有资格去帮助和拯救他人。我想我也做到了。”

    “是的，”阿拉贡喃喃自语，他们都转过头来看着他。“我相当同意，你做到了。”

    其他人谁也不愿意公开提问。梅斯罗斯虽然大概还要卧床一段时间，但他仍然是一名指挥官，下达了相应的命令。“那么好吧，如果有谁没有什么要问的话，可以先回去了，晚点我们再见面。弗罗多，你可以先提问，然后就可以早点去休息。德内梭尔，你可以第二个提问。别假装你没有在渴望着问问题。其他人，你们自己决定吧。”

    剩下的人都鱼贯而出。弗罗多对于自己被单独挑出来显得有些奇怪的不高兴。“你知道，我没有任何问题想问。”

    “是的，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我现在看起来很好，但你知道第一纪元的故事，你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管是谣言还是传说。我被魔苟斯俘虏了，索隆一如既往地替他折磨我。我被后来成为我丈夫的芬巩救了出来，但他们用一道钢箍铐住了我的右手手腕，把我吊挂在桑戈洛锥姆峭壁的岩石上。芬巩为了救我，砍断了我的手腕。锉穿这块金属要花很长时间，而且它的直径超过半英寸。我手上的许多神经都被切断了，所有的骨头都碎了。即使他尽力救治了我的手，也无济于事。不像大多数精灵，我并非双手灵巧，甚至从来没有双手灵巧过。在我的第一次生命中，我喜欢用右手；而在我的第二次生命中，我喜欢用左手，这花了我很多年才适应，但你总能去学习，总有可能成功。虽然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也很漫长，而且有很多事情，你永远不能用一只手做得像两只手一样好，但是总会有一些方法。此外，还有一些辅助方法可以纠正这种缺失。我从不喜欢假肢，但我的弟弟库茹芬是一个杰出的工程师，我记得他的许多设计。我要看看我能对当今的铁匠和工程师说些什么。”

    弗罗多没有正视他的眼睛。“如果不是你给索隆造成了阻碍，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完成这件事。即使知道精灵宝钻造成过的破坏，我可能依旧想独占戒指。如果没有山姆，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故事中的英雄。”

    梅斯罗斯深知这种痛苦。他花了好几个世纪才学会与它共存，而且在他的第一次生命中，这种痛苦从未真正消失过。只是在芬巩的帮助下，他才能勉强控制住痛苦一段时间。经过数千年的恢复，这份痛苦才完全离开了他。“需要他人的帮助从来不是什么弱点。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个英雄是没有同伴的帮助的。芬巩有梭隆多和其他大鹰的帮助；贝伦、露西恩和芬罗德拥有彼此的帮助；图奥有沃隆威（注：Voronw?，被图尔巩派往海外寻找阿门洲的精灵，后来引领图奥前往刚多林）和伊缀尔的帮助；埃尔汶有乌欧牟的帮助；当埃雅仁迪尔杀死安卡拉刚（注：Ancalagon，魔苟斯麾下最强大的恶龙，在愤怒之战中被驾驶着汶基洛特的埃雅仁迪尔击杀于空中）的时候，他也是携带着我父亲的力量和光芒，而这反过来又被瓦尔妲封为圣。难道这些帮助有让他们中的哪一位变弱小了吗？不是的，并没有。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依靠别人的力量。你知道有哪些壮举是被独自完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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