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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表情从愤怒的边缘拉了回来，并改变了修辞策略。“那请问你是怎么回到这儿来的，梅斯罗斯？”

    这让梅斯罗斯感到如释重负。就像他几周前对哈尔迪尔说的那样，梅斯罗斯厌倦了连一个人都救不了的状态。如果拯救波洛米尔是唯一一件他能做的阻止黑暗侵袭的事，那么如果波洛米尔没能获救，还有一个人会死。

    “你的技艺。当你使用魔法的时候，你是通过什么具体的行为来做到的？比如弥瑞尔夫人的编织，凯勒布林博的金属加工，芬罗德的歌唱。”

    “软心肠的迈提莫。”她笑着揶揄道。梅斯罗斯怀疑她短期内不会忘记这一点。毕竟他被她骂过更难听的话。

    “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梅斯罗斯非常感动，给了加拉德瑞尔一个微笑。“我很高兴能及时赶回来，让你可以救他回来。”

    梅斯罗斯朝她咧嘴一笑。“我是你最亲爱的堂亲吗？阿塔妮丝，这是我的荣誉。”

    “你知道，无法意识到糟糕的时机正是我出名的原因。”

    加拉德瑞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再次将目光转向梅斯罗斯。“你介意我问你一些我本应该已经明白的事情吗？”梅斯罗斯耸了耸肩，于是她接着说：“你的技艺（craft）是什么？”

    “不是死亡状态是什么意思？纳牟已经放弃了他的工作了吗？那些洞穴是被诅咒了吗？”终于轮到梅斯罗斯开口了，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儒米尔垂眸。“你最近确实表现出了这一点，因为你竟然两次错过了甘道夫，只差了几分钟而已。”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亲爱的堂兄，不巧遇上了最坏的时机？”

    “你唱歌？”加拉德瑞尔脸上的表情是无法形容的。她很惊讶，很快就变成了恼怒。“梅斯罗斯，我听过你唱歌。无意冒犯，但从未有人比你更不适合用唱歌来施展魔法。”

    “十分有趣，我也会说，在你的哥哥当中，我一向最喜欢芬罗德。”他们一起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笑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安静下来。梅斯罗斯并没有问加拉德瑞尔是否因为库茹芬和凯勒巩没有回归而感到欣慰。他也不想知道答案。

    “放轻松，梅斯罗斯。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我们都担心你会死去，然后夫人不得不告诉芬巩，你——在此我不得不引用她的原话来形容——你 ‘为了努力营救一个给自己带来了所有不幸的人类傻瓜而愚蠢地死掉了。’”

    加拉德瑞尔和儒米尔都笑了。“我想不是，”她说，“甘道夫根本没想到你回来了。他感到很惊讶，就像你对他的归来感到惊讶一样，甚至他比你更加惊讶。”

    “抱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我师从美丽安。你并不能清楚知道的是，精灵的魔法是关于他们的灵魂，或者说是精神，与他们的技艺之间的联系；或者是精神和肉体之间的联系；或者说是不同精神之间的联系；还可能是精神直接与阿尔达本身的魔力相连的能力，当然这只有少数人能做到。

    很有可能。迈雅以做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为生，而梅斯罗斯的努力注定要失败。他们又这样聊了几分钟，儒米尔慢慢地在他的座位上越陷越深。

    “并不是。我是在我其中一个弟弟的幻象里看到他的。我见到过玛格洛尔，卡兰希尔和双胞胎。除了玛格洛尔之外，他们看上去……都还好。”

    “我并不擅长任何魔法，加拉德瑞尔。我从来没擅长过。”

    这是很合理的，尽管梅斯罗斯希望他们不必这样做。“多谢你们救了我的命。”

    “不需要。而我也要感谢你救了波洛米尔的命。就算没有别的理由，我也相信，在你那副杀气腾腾的外表下，你的心肠十分柔软，我亲爱的堂兄。”

    “好吧，显然不是，否则你也不会把你的一生都花在一种不适合你的技艺上，这种技艺和你精神的联系是如此微弱，或者根本就没有联系。那些精神与他们的歌唱技艺相联系的精灵可能有着强大的魔力，但你显然不是。”

    这听起来确实很像加拉德瑞尔会说的话。“波洛米尔呢，他还好吗？”

    他和加拉德瑞尔花了一段时间才向梅斯罗斯解释，甘道夫，那个被认为在与炎魔的战斗中死去的迈雅，实际上并没有死。或者说他曾经死了，但现在已经不再是死亡状态了。这其中的含义令人困惑。

    梅斯罗斯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些，加拉德瑞尔，阿尔达的每个精灵都知道。”

    梅斯罗斯向她眨了一会儿眼睛。“我也是通过唱歌。”

    加拉德瑞尔把一只手放在儒米尔的肩膀上，对他说：“去睡几个小时吧，儒米尔。这两天你做了太多分外的工作了。”

    加拉德瑞尔勉强笑了。“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在你们当中，我一向最喜欢阿姆拉斯。”

    加拉德瑞尔从敞开的门里探出头来。她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袍，看上去很疲倦。她的头发在脑后编成工作时的样式。当她看到梅斯罗斯坐起来时，她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加拉德瑞尔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真正的愤怒，这让梅斯罗斯退缩了。加拉德瑞尔或许察觉到了自己太吓人，她也退了回去。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柔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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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米尔帮梅斯罗斯坐起来。“他活下来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确实活了下来。虽然他比你早醒了整整一天，但他是否能完全康复还是个未知数。”

    “在洛丝罗瑞恩，只有他和我两个与你有任何意义上的联系，尤其是在精神这个层面上。我们担心你可能会死，而为了稳定你的精神，他付出了不少努力。更别说他在这方面本就缺少天赋。”

    “莫非它只会显示我的兄弟吗？”加拉德瑞尔问，与其说是问梅斯罗斯，不如说是在问她自己。

    “那时候我看见芬罗德了，”他坦白道，“在剑的幻象里。”

    由于无法违抗夫人的命令，或者坦率地说，由于确实需要休息，儒米尔服从了。等他走后，加拉德瑞尔在他的座位上坐下，梅斯罗斯问道：“这两天他都干了些什么？”

    梅斯罗斯自己不知道吗？他年轻时曾尝试过一百种不同的领域和每一个可以想象的媒介。木头、金属、石头、唱歌、跳舞、绘画、绘画，以及应父亲的要求的编织。没有一个能有所成就。即使在语言学这类他没有那么无能的领域，他也没有像他父母和兄弟们那样施展魔法的天赋。哪怕是不太明显的成就，比如凯勒巩对动物语言的掌握，卡兰希尔的绘画和阿姆拉斯的舞蹈，都远比梅斯罗斯的成就伟大。他是一个真正的“万事通”，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通。在大多数情况下，他甚至算不上一个合适的学徒。他最后选择歌唱作为技艺没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因为这也是玛格洛尔和芬巩的技艺。

    加拉德瑞尔对他摇了摇头。“在海这一边的，梅斯罗斯，只是在这片海岸上的最亲爱的堂兄。不管怎样，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你在最糟糕的时候还不能停止无谓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