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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四:“能陪在您身边,小四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咱们小少爷不是怀孕了么,顾家马上就能有下一代了,您也能如愿以偿了。”
这种感觉他在顾澜的身上见过一次,当时他还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情绪,现在再次在自己的孙子身上体会了一遍,他才知道,这是一种绝望,这绝望像是黑洞,把自己的两个孙子都吸进了无尽的深渊。
顾明轩:“查吧,不管结果如何,不要瞒我。”
也许顾明轩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把需要照顾的顾澜当成了手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借着对弟弟的宠爱,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想要把对林沐的亏欠都补偿在顾澜的身上。他只想狠狠的对一个人好,无微不至的去照顾一个人,而这个人正巧出现在他的身边,名正言顺,给了顾明轩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顾明轩的变化来源与林沐的那本日记,原本确定是日记之后顾明轩没打算真的去看,想着找到林沐便把本子还给对方,毕竟日记这种东西是人的隐私。而当林沐的死讯传来之后,顾明轩想起了那本陈旧的白色画本,想着既然人没了,便可以看上一看,一旦林沐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也好帮着一起完成,索性就拿起来认真的翻看,竟就这样一口气看完了。只不过越看越觉着字字扎心,而这一切全部都是自己的咎由自取。
那,到底是谁逼死了林沐,是他么,是他顾明轩吗?他不是说了不爱自己,爱的人是舒扬吗?如真真如林沐所说为了报复自己强行的占有了自己,那他都已经做到了,为什么还要自杀。摄像头拍的很清楚,林沐趁舒扬不注意,就那么淬不及防的冲到了货车的下面。可即使满心疑问,即使再想不通,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连id都销了,又怎能作假?
顾远行抬手制止了顾四,继续道:“明轩,我不怪你,你等着吧,我会给你一个结果。”挂了电话以后老人竟哭了一脸的泪水,攥着拐杖的手有些发抖:“小四啊,明轩跟我离心了。”
百里:“这……”刚才还直呼老太爷姓名,这怎么突然又改了称呼。
顾明轩沉默了好久终于道:“爷爷,我能用咱们这些年的祖孙情谊换您一句实话吗?”
现实总比理想来得更残酷,顾远行和百里珀玉几乎在同一时间查到了林沐车祸身亡的消息。顾远行还告诉他林沐的尸体已遵遗嘱被舒扬领走了,问他要不要要回来,顾明轩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远行闭上眼沉默了一秒:“用我帮你查么?”他是真的没想到,顾明轩能直接坦诚林沐是他的心爱之人,而且对自己说的话泛着浓浓的冷意,他敢断定这事若真是自己做的,顾明轩是真的立刻能断绝了两人的祖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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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轩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找出了林沐的那个画本。干净的本子,娟秀的字体,与林沐第一次给他画画下面的签名如出一辙。都说字如其人,真的是太干净了。
林沐去世的事情如晴天霹雳一般打的顾明轩措手不及,他的心像是掉落在地上的玻璃一般,摔的稀碎,怎么拼都拼不起来,却拼的满手血肉模糊。顾明轩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有些人就那么消失了,一点弥补的机会都没有留下,强行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中。
他的房子空了,再无欢声笑语,再无嬉戏打闹,再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随便欺负林沐,以增加情趣为由随便的给人罚站、罚俯卧撑,罚蛙跳,再也不能和林沐两个人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尽情的做(en)爱,再也看不到林沐泛着红的眼尾,听不到那呜呜咽咽的轻泣。他还没来得及对林沐说一句我爱你,人就这么消失了。他的心也跟着空了。
顾明轩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半点委屈,他无法想象林沐是如何能有勇气选择离开人世的。即使厌恶了他,即使不想再见他,大可以拿着之前的那笔基金好好过一辈子了,还有巴黎那套房子,也是直接用林沐的名字买的。怎么就不能苟活一世,一定要让自己为他撕心裂肺,随之而去么?这也是他想要翻看林沐日记的一个重要原因。
顾远行:“查,是死是活都给我查,就算是只剩下骨灰,都要给我抱回来。”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沐死了?死了!而且还有遗嘱,希望舒扬替他收敛遗体。竟然连遗体都不愿意留给自己,难道是因为还在怨恨自己的车子撞死了他的父母?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爱吗,那看着自己炽热的眼神都是装出来的吗?顾明轩不信。
顾四看到老太爷的身体强烈的晃了一下,拄着拐猛都差点摔倒,赶紧上去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气愤的插了一句:“大少爷,您这话太重,您还不了解老太爷么,如果是老太爷做的定然不屑去否认。”
顾远行拍了拍肩膀上顾四的手:“想来也是委屈小四你了。可我的手段还不如当初我爹的十分之一,我只是想要个重孙有什么错?”
百里珀玉给顾明轩找来了林沐出事那天晚上路边摄像头中所拍到的车祸视频,林沐原本是站在路边一手搭着舒扬的肩膀在与人说话,像是什么附体一样突然间冲到一辆货车底下的,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舒扬看起来惊慌失措,伸手想要拉住林沐,却晚了一步,立刻跑过去抱起林沐,车主也下了车叫来救护车几人一起去了医院。百里珀玉问过医院,说救护车还没到医院,在去的路上人就已经没了,直接拉到了医院的太平间。舒扬拿着遗嘱一时间就带走了遗体。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林沐小小年纪,竟然在偶然的车祸后会有遗嘱。只能说明那并不是意外。
愿望是美好的,可最终也没能抱来那一捧灰。
顾明轩再次拨通了百里珀玉的电话:“老头说了不是他。”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顾明轩要疯魔的时候,顾明轩一个人在自己的私宅沉寂了三天之后,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戒烟戒酒,没事人一般重新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住回了顾家的别墅,每天贴身照顾顾澜,一日三餐亲历亲为,换着法子补充营养,闲暇时候就给顾澜拉琴,还请来了Jonny每天来陪顾澜聊天,进行些心理疏导。而这一切强颜欢笑的背后是一颗失却灵魂的心,此时的顾明轩如行尸走肉,如海上的浮萍,飘飘摇摇的没了方向。
顾远行:“我若是知道澜澜能生孩子,就不会……哎”
其实这两天也已经收到消息,顾澜已经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白天似乎还算正常,到了晚上却总哭哭啼啼的好像在找手机,又好像是在找人。他是万万不能再让明轩出事了,自己这大孙子刚才虽然一直唤自己爷爷,却是一种赤(en)裸裸的疏远,还不如直呼姓名来的亲切。他突然有些后悔了。但,既然不是自己做的,那至少他能帮着查出来,看看人去哪了,是死是活。
顾远行差点被自己大孙子气笑了:“明轩啊,我说你怎么突然变这么乖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怎么,林沐那小子翘课了?”
顾明轩强压着心中的颤抖,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我叫人查了,他已经连法国的id都消了。消除id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换了国籍,二是死了。爷爷,我想着你应该没那么狠,对我的心爱之人下此毒手吧。”
顾四:“那,林沐那孩子,还查么?”
顾四站在身后慢慢的给顾远行捏着肩膀让人放松:“老太爷别多想,大少爷只是一时冲动。您想想当初您为了让我留下,不也是跟家里翻过脸的嘛,说来也是随了您了。血脉是断不了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