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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犯了忌,不能随意揣测主上意图的。但梁朔也是乱了阵脚,竟没揪出他,放在平时,他最好的结局也是卷铺盖走人,从此不入皇城。
老太医向后怒喝一声:住口!
那个小的毕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训斥了竟还不退缩,鼓足了勇气道:徒弟也只是实话实说!
梁朔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对为首的老太医阴沉道:顾侍忠,你是老人了,也应懂些规矩。既然有法子,为何不早说。
老太医满脸皆是沧桑,面上沟壑纵横:老臣、老臣也只想尽全力保公子一命呐!
梁朔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老臣深知陛下爱惜龙脉,但公子的命也是命。若用了那些个猛药,皇子诞生之日,便是公子撒手人寰之时!
梁朔居然笑了一声。这笑很冷,殿里殿外都跪了一地。
孤真不知道是谁给了你们勇气,让你们妄图揣测孤的想法。
到此时,我听得已有些懵。逐月腹中的孩子,与我的性命又有何干系?
不行了,不能想,我的耳朵又传来了阵阵嗡鸣声。梁朔没理会那些跪着的人,见我露出痛苦的神情,连忙上前为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嘴里不住地哄着我。
我摆了摆手——或许在外人看来只是手稍微动弹了一下,但梁朔明白我的意思,他赶紧凑过去,轻声问道:皇兄,何事?
我声若游丝:鸢儿……我要鸢儿……
梁朔罕见地露出了吃瘪的神情。他强笑着对我道:乖,这几日都是我在侍候你,鸢儿不知道你的状况……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打断了梁朔,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要——鸢儿。
梁朔咬了咬牙,黑着脸起身,对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句,那人迈着小碎步跑开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躺回了床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十指连心这句话,我总算是明白了。
我的右眼稍能看真切一些,左眼则完全是一片朦胧,应当是缠着纱布的原因。梁朔不敢碰我,只能坐在我的床头,缓缓念着他对未来的期许。
一派胡言。
他说要效仿太祖皇帝,力排众议,立一位男皇后。
我想了想,这确实是有的,但最终这位皇后还是抵不过后宫中的莺莺燕燕,与太祖皇帝离了心,只能在冷宫中了却余生。梁朔,你这是在咒我啊。
梁朔还说,我不愿当男皇后也行,那便做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忽而起了戏弄的心思,轻启薄唇道:皇位。
梁朔怔了怔,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眉峰紧蹙着。良久,他才长叹一声:罢了,孤明日便草拟退位诏书,等你病好了,便昭告天下。
梁朔有野心,有实力,也愿意追逐权力。对他来说,既然握住了便没有放手的理由。让他放弃皇位,无疑比登天还难。
但迟来的深情最为低贱。听到梁朔这句话时,我想我应该笑的,可我只是微不可闻地扯了扯嘴角。梁朔在错误的时间表达了他错误的情感,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
已经,不能再挽回了。
我不稀罕你的皇位,梁朔。
我稍稍偏了偏头,梁朔像得了主人命令的乖犬,忙不迭地凑上来。
我的声音很小,但我努力让梁朔能听清。
我说,梁朔,我不愿再看见你了。
梁朔下意识地退后起身,往后走了几步,竟一不小心碰到了木架上摆放的一只汝窑花瓶。
花瓶破碎的声音很刺耳,梁朔看着我,似不敢相信我先前说的话。梁朔看我的眼神中有一种我不明白的情愫,不明白就算了,我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
幸好此时鸢儿来了,梁朔什么话也没说,默默退出了宫殿,留下我与鸢儿两个人说话。
鸢儿的眼神木讷讷的。我知道,我的命悬一线给了她很大的打击。
但我不知道这打击竟然这么大。
鸢儿一见到我,便泪如雨下。她跪倒在我的床前,我的被褥都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一片。她一边抽泣,一边咬牙切齿道:公子,你说的对,梁朔他就是个混蛋!他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敢对你做出这种事……
倒是我被吓了一跳。鸢儿真是失心疯了,这梁朔兴许还在外面候着呢,要是听到那还得了?
她到后来几乎是嚎叫了:公子,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以后怎么办呐……
我的孩子?
我的眼神定是茫然的,鸢儿看见了,哽咽道:梁朔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既然给你下了药,为什么又不要那个孩子!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境,兰哈尔畏罪自杀,还有她之前跟我说的一番话。
怪不得了……怪不得她称呼我为不男不女的怪物,怪不得兰哈尔把药交给我时,眼底有一丝戏谑。
根本就没有夜间昙,那是生子药。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后天更文。
追妻火葬场是狠狠地虐呢,还是狠狠狠狠地虐呢?(滑稽)
第二十六章 贫僧
之后的一个月,梁朔很少过来。倒是太医侍女们来得络绎不绝,什么东海上的灵芝,雪原上的狍子粉,高原上的藏红花,我听得不厌其烦,耳朵上都起茧子了。
有天,鸢儿终于来了。她确实是有点癫狂了,我甚至有些怕见她——一想到这多半是我造成的,我总有些负罪感。
她没有哭,反而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我身体好了些,卧在床上时,上半身能直起来,靠在床头。
鸢儿向我福了福身,竟有些眉飞色舞:公子,奴有一个好消息,您要听吗?
其实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都愿意听。这些天虽然人来的不少,但都是沉闷的,一句话也不说,应是怕吵到了我。
我宁愿有人吵我,和我说说话,也不愿像个高贵的木偶一样一动也不动。
我颔了颔首,这足以鼓励鸢儿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她说,逐月公主被处以大辟之刑,头被挂在了涿阳门上,啧啧啧,都烂了一半呢!
我心一惊,下意识地问道:怎会如此?
鸢儿用指尖点着头道:对了,公子您瞧瞧我这个猪脑子,我忘了说了,逐月公主的身孕啊,是假的!
自巫蛊之术发生后,管事嬷嬷是恨不得天天把眼睛挂在云影宫上,终于在一个黑夜发现了端倪。
从云影宫运出的恭桶中,分明有几件沾血的衣裤,嬷嬷一验,便知不对劲:这是月水!
后来的事情经抽丝剥茧就十分明白了:逐月为了固宠,想了一个下下策,便是谎称怀孕。
我思索了一下,或许对她而言也并不是下下策。梁朔得知她有了身孕,定会把巫蛊之术抛之脑后。以她与梁昱极其相似的姿色,完全可以再引诱梁朔发生房事。到时候有了孩子更好,即便“孩子”没了,也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
得知逐月死了,我并没有感到多么开心,有的只是兔死狐悲的苍凉感。
逐月的下场令人唏嘘,而我的下场又会是什么呢。
梁朔喜怒无常,城府极深,前一刻可以对我甜言蜜语极尽恩宠,下一刻便有可能图穷匕见。
我再也不敢信梁朔了。
逐月的假孩子没了,我的真孩子也快没了。
梁朔,你手上的鲜血太脏了,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再过了一个月左右,我的小腹便被划了一道。有麻沸散,划的时候没感觉,但事后却有种钻心的痛。
我瞥了一眼,好像看到了一些细小的骨头。
但这孩子还不足四月,真的会有骨头吗?我不知道,也许是我的心理在作祟。
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冢,埋葬了我的孩子,最终也会埋葬自己。
梁朔来的时候,我正在出神地望着一张画,那是曾经他说比梁昱差的远的画。
梁朔见我望着那张画,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我见他过来,也就笑着看向了他。
说回光返照,似乎有些不恰当,但今日我确实精神很好,嘴唇都是殷红的。梁朔皱了皱眉,向旁边侍立的太医问我近日状况,太医说无大碍。
忘了说,我已经能下地了。
梁朔将一个长长的金丝楠木盒捧在手心里,让我掀开看看。
我也就打开了。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骨簪,刻成了流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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