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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数着帐上的绣花,想着我的过去。

    老四要反,我自然是雷霆震怒。我对老四的敌意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大,不知道为什么。扳倒老四的那段时间,也许动用了我毕生的智慧。梁朔那时跟我渐渐离心,我将他调往了西北。灭老四的时候,我是先斩后奏的,梁朔连个尸体都没见着。

    现在想想,真是大快人心。

    他当时伪装得真好,我后来问梁朔怎么看,他只是沉默了一会,说四哥咎由自取。

    然后我又问他,你会像老四那样,背叛我吗?

    他诚恳地望着我,说,你永远是我最尊敬的哥哥。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按理来说,梁朔应该很恨我,毕竟我杀了在他心中根种那么多年的白月光。但是梁朔篡位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将我千刀万剐,这本身就叫我很吃惊了。

    梁朔有一次房事过后,含含混混地在我耳边说自己从来没有骗过我。

    谁信呢,他整个人都是一个骗字。

    我的头脑逐渐昏沉起来,脑中突然闪现了白天的场景,心说梁朔怎么这么聪明,连草汁味都闻出来了……

    第二天,就看到有个我不认识的小宫女在勤勤恳恳地为我熬着药,闻着味道,还是挺香的。

    我一脚踢翻了药罐,也不顾烫不烫的了,直接说道。

    是梁朔让你熬的吧?那你可以滚了。

    第七章 毒药

    未料,那宫女也是个暴脾气的,“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语气生硬道,是陛下特许奴为公子煎药的,公子若是不喜,大可直接去寻陛下,何苦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梁朔竟把我的称谓也改了,改成什么劳什子的公子。

    好,很好,更像他的禁脔了。

    我被这个不怕死的宫女气笑了,定睛一看,才知道她好像不是中原人。肤色黝黑黝黑不说,骨架也比寻常女子粗壮了许多。

    我狐疑道,你是南诏人?

    宫女一脸无所谓地蹲下,继续拾起她的药罐子,开始煎药了。

    我正欲再踢,那宫女察觉到了我的动作,竟把她的小杌子连同药炉一齐搬到我够不到的地方,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煎药,丝毫不把我当她的主子。

    我气急败坏,该死的梁朔,偏偏给我栓了这么个链子!

    我对里屋吼道,鸢儿!

    鸢儿连忙跑出来,她福了福身,谦卑地对我道,陛下,奴在。

    只有鸢儿还坚持在没外人时叫我陛下。

    我稍稍定了定心神,指着那宫女道,这是谁,让她滚。

    没想到,鸢儿悄悄靠近我,对我小声说道,奴没这个权力,那是管事大宫女,兰哈尔姑姑。

    兰哈尔,听起来果然像是南诏人。

    梁朔可够高看我的,派了个管事姑姑来我这煎药,真是屈尊了。

    之前的药渣泼洒在地上,开始泛起了缕缕清香。我对兰哈尔冷笑道,你煎吧,反正我又不喝。你胆敢强迫我一下,我立刻让梁朔诛你九族!

    兰哈尔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她幽幽道,公子,人在屋檐下吗,不得不低头啊。

    也不知道说的是我还是她自己。

    我突然想到,兰哈尔可能是梁朔掳至大周的。

    我对鸢儿耳语,让她立刻去寻梁朔。我不能自由出行,鸢儿却可以,这也是梁朔的特许。

    不料,鸢儿红了红眼,说自己也被禁足了。

    ……

    冷静下来,我决定与兰哈尔套个近乎。我斜倚在凌霄殿外的柱子旁,瞧着尽心尽力煎药的兰哈尔,开口道,喂,这是什么药。

    兰哈尔硬邦邦地来了一句,说了你也不知道。

    我觉得我身为皇族的尊严被冒犯了。

    我清了清嗓子,无比别扭地开口,这药,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这我总能知道吧?

    兰哈尔突然阴森森地开口,比丘尼的恩赐,越过三十三重天也不会传播到大周。

    真是神神叨叨的。我冷哼一声,梁朔倒是送了一个解闷的玩意给我。

    兰哈尔好像被“玩意”这个词刺激到了,她又猛然站起,这下脸却是涨红了的。

    她用无比嫌恶的眼神注视着我,手直勾勾地对准我的面门:你以后,注定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周朝皇帝,注定是个不人不妖的恶魔!

    我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骂我就骂我,怎么扯到梁朔身上了?

    我拂袖而去,只剩下这个老神棍在院子里叨叨地不知念些什么。

    梁朔深夜披着月光而来,此时我已在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有人在抚摸我左脚上的镣铐,再到小腿,直至大腿根——

    我握住了梁朔那只到处点火的手,嘟囔道,谁啊。

    梁朔捏了捏我的耳垂,笑道,你相公来了。

    相公……相公……

    呸,老子哪来的相公?

    我被惊醒了,一眨眼就看到梁朔顶着那张俊脸在我面前晃啊晃的。虽然梁朔做的事的确可恨,但我却怎么也恨不起来这张脸。

    我轻咳了一声,别过头去,想让自己的声线尽量显得清冽:你来作甚。

    梁朔早已识破了我的内心,他欺身上来,将我牢牢禁锢在床笫之间,亲吻我的嘴唇道,韫儿,之前的事是我混账。

    所有的羞耻、恼怒、愤恨,被一声“韫儿”击得粉碎。

    我不再挣扎,颤抖道,你、你再说一遍。

    梁朔轻笑一声,没有再说那个词,反而还起身了。

    他坐在床边,将我扶起来,问道,敌信的事,想明白了?

    只要说出是谁指使的,我立刻松了这镣铐。梁朔的眼神,像鹰隼锁定了待捕的猎物。

    我发誓,梁朔一定知道背后安予林的存在。

    但我看到梁朔胜券在握的神情,突然感到索然无味,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听到自己说。

    梁朔的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到来的,是震惊,以及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的愤怒。

    梁朔在愤怒什么?

    他将我放开,在房内转了几圈。

    三哥,孤没想到,安予林对你来说竟然如此重要。梁朔阴恻恻道。

    我张了张口,但是想不出该说什么。

    梁朔关注的点,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关系,梁朔嗤笑一声,安予林做事不干不净,迟早会害了你。

    我回想起当天给我送信的那个小太监,梁朔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想谁?梁朔望着我,忽而语气十分体贴道,噢,孤忘了,安予林在宫里可安插了不少眼线呢。

    三哥,你在想他的哪个眼线呢?

    或者说,你就是在想安予林本尊吧……

    梁朔的语气变得十分阴毒,他道,明天你就随我去一趟慎刑司。

    我头开始痛了起来,梁朔你在说什么啊?

    梁朔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他还保留着在西北的习惯——缓缓道,十三张人皮血淋淋的,煞是好看。

    我先是疑惑,进而想到了安予林的眼线,寒心道,梁朔,你的手段真够狠的。

    梁朔哈哈大笑,你知道安予林的手段么?和孤的可不分伯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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