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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过先帝最受宠的妃子,初次承恩后也是这般待遇。

    大太监扑通一声跪下来,一个劲地掌嘴,奴才万死,奴才万死地说个不停。

    我对他道,心诚吗?往那跪。

    我指了指那堆茶盏的碎片。

    梁朔晚上来凌霄殿时,那股血腥气还萦绕不去。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我还是天生的软骨头,说是不要那一箱箱珍宝,最终还是留下了一把扇子。那把扇子,梁昱曾经有过一把相似的,梁朔后来也寻了一把。

    我要把扇子挂在床头,天天恶心自己。

    梁朔一言不发,除了喝茶外,就只是在看着我。他的眼睛幽深,像冰封了千年的深潭。

    我不理会梁朔,自顾自地画起画来。

    梁朔临走前,张了张嘴。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垂下眼眸,一眼不发地走了。

    现在想想,除了那晚,梁朔对我真的很好。

    我不知道梁朔对那些下人们吩咐了什么,总之他们一看到我就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神情,比看到自己的老子娘还要谨慎上八倍。我的凌霄殿,总是宫中第一个收到奇珍异宝的地方,之前西域进贡了一个号称世间罕有的夜明珠,我只觉得用来蹴鞠很不错。梁朔有很多次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只是冷哼一声,重重地闭上了我的宫殿大门。

    嗯,我的确应该对梁朔好一点,即使他强暴了自己的哥哥。

    我那天给他看了自己画的画,梁朔的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缱绻。他又拿来了一盏灯,对着我的画细细描摹。

    我都要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其实我就是随意用毛笔勾勒了几下,勉强能看明白是一个人影而已,离大家手笔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梁朔喃喃道,你画得确实比他差多了。

    【作者有话说】:

    梁韫:觉得我画得不好可以不看,谢谢。

    第三章 白驹

    我能任梁朔揉扁搓圆吗?自然不会。我白了梁朔一眼,一把将画抢过来,说陛下不想看就别看,我怕污了陛下的尊眼。

    梁朔倒不生气。他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让我下下火。

    我呸了一声,寻常茶能下火吗,我要枸杞菊花茶。

    梁朔笑道,明儿个让下人们准备就是。

    我还是不满意。我说,我要宁夏产的枸杞,杭州产的菊花,色泽都要最上乘的。我若是有一点不满意,就掀了他的凌霄殿。

    梁朔堵住了我胡言乱语的嘴,眼皮都不撩一下。

    最好的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我理直气壮地说着,什么最好的,我觉得皇位最好,你给我吗?

    外面侍候的下人听见我俩的谈话,腿软了软,差点跪了下来。

    梁朔还是不恼,他笑着反问我,你觉得自己能当皇帝吗?

    我有点生气。我说,我是先帝爷的嫡子,我不配当皇帝,谁配?

    我差点脱口而出,你配吗?不过还是忍住了,我怕梁朔打我。

    不过梁朔好像从没打过我。

    梁朔见我不喝茶,自己惬意地抿了一口。他把茶盏放在红木小几上:你有这个能力吗?

    我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梁朔说话总是这样,一针见血。

    当皇帝这事,我做得着实混账。登基后,我成天忙得焦头烂额,连逗鸟赏花的工夫都没了。什么北方战乱,南方洪涝,我看着如山的折子,往往是两眼一抹黑,想着自己若是布衣该有多好。

    梁朔那时与我无话不谈,他听了我荒唐的念头后,总会凉凉地说一句,布衣是要睡板床,吃粗粮的。

    我没心没肺地搂过梁朔的肩,说要不咱俩换换,我当王爷,你做皇帝。

    梁朔好像对肢体接触感到很不适,他推开我,淡淡道,皇兄,以后别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闲散王爷才自在呢,梁朔也很累,我知道。

    世界上最危险的身份是什么呢?我想除了皇帝之外,就是摄政王了吧。

    成天忙得跟条狗一样团团转,还要提防那些所谓朝中老臣冷不丁射来的暗箭,提防皇帝心中愈加深重的猜忌。

    所以梁朔反了,自我杀了梁昱以后。

    去年寒冬,西北的探子们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细细向我描述了梁朔在边境的屯兵情状。

    秣马厉兵,严阵以待。

    傅阁老对我说这是梁朔狼子野心的前兆,我罕见地朝我的老师发了火。

    我下令,傅海平年纪大了,恐难担阁老大任,望回府静养。

    我不是没怀疑过梁朔。

    可是一想到梁朔看我的眼神,一想到我唤阿白时梁朔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我就什么都不顾了。

    就算天下人都背叛我,梁朔也会站在我这一边的。

    我有一瞬失了神,都没听到梁朔对我说了什么。

    梁朔早就没有对“皇帝”这个问题深究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于跟我谈论这个。

    他好像隐隐约约说了一句,要带我去皇家猎场。

    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问道,要带我去哪里?

    梁朔此时要离开了,我抓出了他的一片衣袖,不让他走,叫他说清楚。

    梁朔好像又恢复到了小时候那个有些恶劣的阿白,他将食指抵在唇间,嘘了一声。

    我赶紧贴近耳朵。

    结果他只是揉了揉我的头,笑道,好话只说一遍。

    该死的梁朔。

    梁朔离开凌霄殿时,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他旁边的大太监为他撑起了黄罗盖伞,我莫名地觉得有些碍眼。

    梁朔爱穿黑,与明黄色着实有些不搭。

    我有一把梨花白的罗伞,好像很配梁朔今天穿的玄衣。

    罢了,就予了他吧。

    我叫住梁朔。梁朔有些疑惑地扭头看我,我从雨中缓缓向他走来。

    一身寒气,分他一缕。

    他接过我梨花白的罗伞,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我回头走进凌霄殿,似乎听到梁朔身旁的大太监“不合礼数”“使不得”之类的劝说。

    远远透过凌霄殿的雕花木窗看去,能看到朦胧中的一点白。

    的确好看。

    我托着腮,不知为何,竟傻笑起来。

    梁朔第二天果真没叫我失望。

    一大清早就来搅我清梦,我揉着眼,问梁朔大周是不是要亡了,不然为何他这个皇帝怎么连折子都没得批。

    梁朔道他只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为了弄清楚梁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忍气吞声地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穿好衣服并且洗漱完毕。

    梁朔搂着我上了他的龙辇,竟向宫外驶去。

    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熟悉又陌生。

    是我少年时期经常来的地方,万里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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