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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慎唯连背影都显出焦急，高意和赵扬都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赵扬的笑还在持续，高意先收了，要不是处在这样热闹欢喜的场合，他真的很难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赵扬捕捉到旁边人的表情变化，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对高意和程羽之间的气氛感到狐疑，那么现在倒是确定了七八分。
他转向高意，是问，口吻却是笃定的，“阿意，你和那小子吵架了？”
赵扬都这么问了，势必是看出了什么，不过也是，就算赵扬神经再大条，自己这表现，很难让和程羽打过几次交道的赵扬看不出差别。
就让赵扬的想法停留在“吵架”这个层面好了，高意心想，便“嗯”了一声。
他俩站在正对着内厅大门的位置，往前看就是打着光、缀满气球鲜花的展台，程羽已经和龙井她们站在上面换了好几种姿势拍照了，现在的姿势是，程羽坐在阶梯前，拿着捧花，被女生们包围。
在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捧花的衬托下，程羽的那张脸更加夺目，而且他今天穿着修身的全身黑，整个人显得格外颀长挺拔，完全是女生们拍照最优质的“搭配要点”。
不得不承认，只要往那边看去，眼球自然酒杯里抓住，难怪摄像师本来还抱怨新郎新娘怎么还不拍照，现在竟然发出连连的赞叹声，一声又一声的“这张很好”、“对，就是这样”、“表情都非常好”以及“很久没看到这么有创意的新娘和闺蜜团的合照了”。
赵扬忍不住说：“那小子，真长了一副能蛊人的皮囊。”
高意仍只“嗯”了一声。
高意的反应过于冷淡了，赵扬这回看向他，问道：“为什么事吵架？”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一想到这事，高意就被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他摇摇了头，“你别问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冷淡了，赵扬心里存了疑虑，其实他想说出心里的猜测，但看到高意眉目中掩不出的疲惫，还是决定先闭嘴了。
那边似乎拍到尾声了，周慎唯向他们招手。
“我们过去拍张合照。”赵扬忍不住拍了拍高意的脑袋，他就觉得这个动作也许能宽慰到高意，“阿意，有什么不痛快的，都倒给我，我是你的垃圾桶。”
这话触起了高意读高中时的画面，那时候他给赵扬解题，就常开玩笑说“大爷，你怎么这都不会，当我是百科全书还是哆啦a梦啊”。
听到这么欠揍的话，赵扬总是恶狠狠地瞪他，摆出抡拳的姿势，不过每每都是空架子。然后高意又会用“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嘲笑他，这时赵扬总算忍无可忍，勾住高意的脖子往下面压，囔道“本大爷替天行道！给广大过独木桥的同胞们干掉一个是一个咯！”
赵扬碰了下高意的胳膊，“走吧。”
从回忆里抽出来，高意的心情好像变得好了一些，他给赵扬回了个笑脸，告诉他没事了，两人就一起走了过去。
摄像师在拍站位，高个子都被安排到了两边上，高意站好，程羽自然凑了过来。
高意知道他肯定看到了赵扬摸自己脑袋的举动，不然也不会才站定到旁边，就伸出手在自己后脑勺上摸了一把。
“你和赵扬在说什么？”程羽对高意耳语，“在说什么？”
高意盯着镜头，不去应他。
程羽脸色不变，手伸到后面狠狠揉捏住高意的臀肉。
高意一僵，大力拍掉那只不安分的手。
程羽也盯着镜头，周围环绕着交杂在一起的打光师、摄像师和造型师的声音，只有高意能听清楚他的声音。
“我讨厌你和他说话。”程羽把手插回裤袋，面无表情地说，“他对你不安好心。”
不安好心的到底是谁？
“OKOK，保持住，左边那两位帅哥，笑笑笑……”好在摄影师的声音适时插入，阻止了这场令高意心累的对话。
听到摄影师的指示，高意展出大大的笑容，在“5、4、3……”的倒数声下，伴着闪光灯，程羽搂住他的肩，两人之间没有距离，快门定格在了这瞬间。
大合照很快就拍完，最后都是新郎新娘的主场。其他人都散去，赵扬被周慎唯安排去外面接人，高意则留在这里。
总算能和老婆拍照了，周慎唯那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看样子他事先在网上做了不少功课，什么网红流行的新人合照花样都用上了，引得大家笑声连连。
高意退到最角落的位置，这里既没开灯，人少，又能随时应对要帮忙的召唤。高意靠着背后的偏门，看着光芒聚集的地方，嘴角情不自禁扬起弧度。
程羽的脚步声落在身侧，他和高意一样，也背靠着，看着同样的方向。
进程已经进展到周慎唯准备把穿着主纱的龙井举到肩头，一向大大咧咧的龙井竟然臊着脸大叫：“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知不知道这身主纱有多重，我……”
“别怕老婆，我的核心力量很强，刚刚已经在换衣室做了好多个仰卧起坐和俯卧撑了……”
周慎唯说着说着就直接上手了，突然离开地表悬空，龙井旁若无人的尖叫声就响彻了云霄。
“啊啊啊啊……周慎唯你竟然不听我的话……”
周慎唯话不假，龙井很稳当地被放到他的肩头后，他抬头看着龙井，神情地说：“老婆，你永远都是我的天。”
于是，又是一阵阵起哄声。
高意的注意力被那里全部占去，直到晦暗中，程羽突然发出声音。
程羽不再靠着墙，而是站直在高意身边，说。
高意的笑凝固在唇角，他慢慢回过头，让正垂着眼盯视着他的程羽看清楚这张脸上布满的嫌恶表情。
程羽彷佛看不懂高意的表情，像是只要这样看下去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似的。
“阿意，我们会结婚吗？”
“阿意，我们会结婚吗？”
程羽的语气分外执拗，像是只要这样问下去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似的。
“阿意，我们……”
高意终于轻启双唇，用平淡而坚定的声音阻止这无休止无意义的循环。
“不会。”
第44章
看到程羽浸满怒意的脸，高意表现得很平静。
毕竟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高意答完就不去看程羽，把目光重新落在龙井和周慎唯那边，毕竟他站在这里是来帮忙，而不是和程羽纠缠这些无稽之谈。
少倾，外面的光漏进来一点，落在高意脚边，很快又退回去了，那是背后的偏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动静。程羽盯着看高意的背影数秒，如芒刺背的感觉突然消失不见，高意暗暗松了一口气。
新郎新娘拍完照后，新娘就回休息室补妆，新郎则留在外面招呼纷至沓来的客人。赵扬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高意和周慎唯出来的时候，他正和好久不见的高中同学闲聊，说了几句后同学也看到了周慎唯和高意，就一起再聊了几句。
“慎唯，你这酒量行不行啊。”老同学打趣道，“待会儿敬酒的时候，你可悠着点，我怕你比龙井要先倒啊。”
高中毕业聚会上，大家见识过了，龙井酒量不错，周慎唯那时候还巴巴的去挡酒想“英雄救美”，谁知闹了笑话。
周慎唯心情特好，今儿个谁揭他老底没功夫生气，他指着赵扬说：“我这不有自知之明，搬救兵了？”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赵扬笑得最厉害，“得，把我当工具人了，我可说好了，我陪你巡一轮就打止，最后兄弟们要灌你，你可自成一派。”
周慎唯露出惊恐的表情，双手抱拳忙求高抬贵手，“别啊，到时候我老婆又要骂我了。”
“你行不行啊。”老同学用下巴努了努高意，“这不还有个救兵么？”
高意只笑着听他们说话，不发表意见，周慎唯摆手，“那可不行，阿意今天带了他弟弟过来，我哪能要他当着高中生的面灌酒，那不要学坏了。”
高意突然就笑不出来了，这时赵扬蹭了蹭他胳膊，问：“程羽呢？没屁颠屁颠跟在你后面？”
“没。别管他。”
“我可不是要管他。”赵扬笑了笑，不可思议地说，“稀罕，你竟然说‘不管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高意使了个眼色，要赵扬别说这个了，赵扬就很配合地继续和周慎唯招呼一直过来的客人们。
一个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总会流逝得很快。大厅里的人渐渐都坐进了内场，等会仪式就要正式开始，周慎唯去休息室做准备工作前，把婚戒盒子交给高意，嘱咐他站在展台的角落里，到时候递给伴娘。
高意接过那个绸缎盒，打开瞧了一眼，又很郑重地把盒子盖上，放进兜里。
赵扬看他那身负重任的样子，说：“稀罕啊，没怎么见过你紧张的样子。”
高意斜睨着，反驳道：“那是你每次都没看到。”
“哦？”赵扬问，“比如？”
高意摸了把口袋，确保盒子完好地在里面，答：“你每回偷溜着去打球，老李对我三连问‘赵扬呢？去哪儿了？怎么不待在教室写卷子？’的时候，我都很紧张。”
赵扬嗤笑一声，“得，还赖我，那是你不会撒谎！熟能生巧懂吗？”
高意鄙夷地看他，“会说谎有什么好得意的。”
赵扬说：“那还是有。”
高意学着他的语气，“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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