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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谈到现在，窗外天色已黑，好在算顺利，高意如释重负。
杯子里的茶都凉了半截，高意把最后一口喝完，才要放下，杯子就从桌子的边沿掉了下去。
——啪
高意一愣，没想到放个杯子都能让东西摔烂了。
“诶，你别去捡，我叫服务生。”玲姐拉开帘子，要外面的服务生过来收拾碎片。
服务生的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高意把脚挪开，有些歉疚。
玲姐爽朗一笑，说：“小高，累着了？”
“不是。手没放稳吧。”高意歉疚地说，“不好意思啊，玲姐。”
服务生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收拾干净出去了。
玲姐边起身活动腰身边和高意闲聊：“小高，在冯总那里做的怎么样？”
高意收拾摆满桌面的文件，“挺好的，公司氛围很好，我很喜欢。”
“这样啊……”玲姐打趣道，“你这么回答我，我原本想说‘做的不开心可以来玲姐这里上班’的话都没法说出来了。”
高意把电脑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笑了笑，“玲姐别开玩笑了。”
玲姐耸耸肩，坐回高意的对面，“还真不是玩笑，我这里也不会比冯总那里差，不过我不过就是个打工的，对你来说，也没什么诱惑力吧？”
高意忙摆手，“玲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这回真是开玩笑了。”玲姐往后一靠，看了眼腕表，准备和高意分道扬镳。
等下电梯的时候，玲姐问高意：“怎么今天亦辞没来？平时都看到你们俩一块儿行动啊。”
“她今天请假了。”高意的语气有些抱歉，“她弟弟今天放月假。”
玲姐也知道一点宋亦辞家里的情况点点头，没多问。
高意和玲姐在大门外告别，临走的时候，玲姐不忘交待：“小高，这个项目还有需要你和亦辞费心的地方，在我这过了可不算完事了啊。”
到底是精明能干的人，高意知道办成一件事不会这么容易，他从头跟到尾，自然也想有始有终，便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高意见客户手机都会调成静音，一下午没看手机了，才拨开音量键，倒没听到齐刷刷的提醒音。
说来奇怪，连和程羽的对话框都没红色提醒符号，这真太少见了，要知道程羽一到吃晚饭的时间都要找程羽扯上有事没事的几句，这会儿界面竟然怪干净的。
习惯已成自然，高意笑着摇头，转而给宋亦辞打电话，这是他们两个的劳动成果，有必要告诉她下午的工作情况。
工作之后，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的畅通是家常便饭了。可高意拨过去好几次，都是忙音，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宋亦辞才回拨过来。
高意知道宋亦辞难得和她弟弟见面，不好过多打扰宋亦辞，便开口直接说正事：“亦辞，我刚和玲姐……”
“高意！”电话那头，宋亦辞的声音听着很焦急，显然她现在没心思关心高意要说的事情，“我在找我弟弟，老师说他今天下午就放假了，但我没看到他的人！他就给我发了条不回来吃饭的短信，电话也打不通了！”
“……什么？”高意微皱眉头，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说，“你别急，你弟弟应该是和同学在外面，没听到你的电话。”
“就是这样我才更急……”宋亦辞有些慌神，高意还听得到从声筒传来的那边的风声，“上回也有一次，就是跟这回一样，就给我发了条不回来吃饭的短信，什么也没说，再一见到，腿就伤成那样了！”
宋亦辞有些慌神，“高意，我心里慌，你说我弟弟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和什么人待在一起啊……”
高意赶紧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跑到马路边拦下的士，“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宋亦辞像只无头苍蝇，六神无主地拿着手机站在a中门口，看到跑过来的高意，她急得快挤出眼泪，“高意，我要不要报警啊。”
没超过二十四小时，派出所也不会受理。
高意也不知道从何找起，但眼下他要先安抚宋亦辞，不能再让她东想西想，“别慌，我陪你一起找。你认真想想你弟弟经常去哪些地方？”
宋亦辞掐住手背的肉，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啊……”宋亦辞用力拍了拍脑袋，“除了以前爱去一个老篮球场，现在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是哪个篮球场吗？”高意抓住关键字眼，“他同学在打球，小孩子瘾粗，在边上看，也有这种可能。”
*
想不到其他地点，高意和宋亦辞便先往宋亦辞说的那个老篮球场找去。
幸好宋亦辞记得大致的位置，否则这么僻静的地方，仅靠他们两个是不可能找到的。
高意不由问道：“这么偏僻，真有篮球场吗？”
“有的。”路上没几盏路灯，宋亦辞四处张望着，“这里以前有一家铁厂，篮球场就是给职工修的，后面铁厂关了，那个篮球场没人用，有些二中的学生就会来这里打球，我弟弟腿没伤之前常来这里。”
夜风有点儿凉飕飕，高意和宋亦辞加快脚程，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前方传来了篮球砸地的声音。
有人。
高意和宋亦辞相视，同时迈开步子往前面跑。
被陈旧铁网外绕着的老篮球场顶上的灯光斑驳模糊，遥遥看去，里面站着几个背影轮廓是年轻模样的人。
球场不算大，高意边跑边粗略扫视了一遍，有五个人。
在外围跑了一圈才找到入口，高意和宋亦辞逐渐靠近，看到背对着他们这边的球框下站了穿着便服的两个人，中场站了一个抱着篮球的人，在距离只有几厘米的地上，还……躺着两个人？
“——啊”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篮球场。
宋亦辞顿住脚步，陡然睁大眼睛，发疯似的往篮球场内跑。
高意立刻明白了她的反应。
那是宋凌安的声音！
宋亦辞跑得飞快，高意跟在她身后，看到她不顾一切地进了篮球场，直接往中场的位置冲去。
那躺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宋凌安，他痛死似的抱住一只腿，表情狰狞不堪，显然刚才那一声惨叫根本还不够发泄痛感。
而另外一个人平躺着，正大口大口喘气，虽然他看起来没有像宋凌安一般痛苦不堪，但明显是耗光了体力。
飞虫聚集在灯下，场内是这里唯一明亮的区域。这里空旷少人，一点点声音都能被无限放大。
“凌安！凌安！”宋亦辞跪坐在了地上，即使她预想到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但眼前的情况依旧让她惊慌失措，“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会搞成这样！”
宋凌安只顾得上疼，根本没气力给宋亦辞反应，他的脑门上全是豆大的汗滴，嘴唇都被自己咬破口子。
高意也跟着慌神了，但他不能乱阵脚。
高意紧跟着宋亦辞也飞快地跑到姐弟俩旁边，他低眼瞧去，除了宋凌安，另外那个也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有点眼熟。
高意没空去探究一闪而过的记忆，他让宋亦辞不要乱挪动宋凌安的身体，掏出手机拨通120贴在宋亦辞的耳边，“亦辞，你别急别慌，给120说地址……”
宋亦辞抹了把眼睛，强忍哭腔，夹着高意的手给120说了所在位置。
“……弟，没事啊，120 马上就来了。”宋凌安脸色发白，宋亦辞去摸他的脸都是一手的冷汗，她不知道宋凌安伤势如何，但她不敢再去碰宋凌安的身体，怕再造成二次伤害。
“姐……我好疼……”宋凌安终于出声，他实在疼痛难忍，身体完全蜷缩成一团，“我好疼……”
看到宋凌安抱住的那只腿分明是之前没受过伤的那只，宋亦辞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高意没说话，只是轻轻护住她的肩膀。
刚才情况紧急，高意和宋亦辞都无暇关注在场其他人，就算他们心里有多少困惑，第一要务都是确认宋凌安的情况。
再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待救护车来。
场内只有宋亦辞抽噎的声音和另一个躺在地上的男生张口呼吸的声音，除此之外，安静的可怕。
是的，太安静了。
要说宋凌安的状态绝对不可能与在场其他人无关，除了这个躺在地上的人，那么其他人呢？
即便是不了解来龙去脉，明眼人也清楚不可能是无关的。
高意放开护在宋亦辞肩上的手，抬头看向另一边还完好无损的站着的那个人。
还只用余光瞟到的一眼，高意突然就想起了某件事。
也许真的是刚才的情况太过紧急，紧急到让高意甚至忘记了在外面匆匆扫视过的那一眼，其实当时转瞬即逝的想法是，比起靠近了才看到的躺在地上的这个人，那个站在中场的人影其实才是高意最为熟悉的。
高意定住呼吸，僵住背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程羽会出现在这里，就站在眼前。
“程羽……你他妈够阴险，尽使阴招！有本事你也废了我的腿啊！啊？！”
躺在地上的张承强撑起上半身，吼声在高意耳边实时响起。
——砰！
程羽收回与高意对视的眼神，他抬手一抛，手里的篮球如一阵疾风滑过高意的眼睛，重重地砸到张承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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