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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玉龙瑶什么时候会回来,竟然难得冒出了点儿出轨的紧张感。

    金羡鱼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尽量镇静地说:“……你还有事吗?”

    他静静地盯着她,霜发垂落腰际,像是一条条蜿蜒的银色小蛇。

    谢扶危有着一双极为平静洞彻的瞳仁,如镜般清澈,足以倒映出任何人的情绪变化。

    谢扶危的目光看得金羡鱼汗毛直竖,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好。”谢扶危忽然搭下了眼帘,轻轻地说。

    他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还未说完,就已然站起身离开了。

    谢扶危离开之后,金羡鱼望着篮子里的花,心跳得忽然有些快,有些发愁。

    她打算丢了它,像个忙于毁尸灭迹的小贼。

    玉龙瑶生性多疑,在她的跑路计划成功前,她怕他看出来什么。

    可是……谢扶危毕竟是好意,她转头就丢掉,难免有种把好心当做驴肝肺的罪恶感。

    毕竟如今她和谢扶危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振奋了一下精神,金羡鱼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弄了点儿东西对付了一下胃口,趴在梳妆台前胡乱翻了翻言情小说。

    一个悲伤的事实是,对于百岁高龄的她而言,这些修真界缺乏新意的老套言情,基本也就只能起个打发时间的作用了。

    金羡鱼有些困了,可此时玉龙瑶却在此时回了屋。

    她病的这几天玉龙瑶过来得日益频繁了些。

    耳畔传来他轻轻褪下罩袍的窸窣微响,却一直没有其余的动静传来。

    金羡鱼看过去的时候,青年正静静站在屋里,微微扬首,若有所思地望着幔帐间的吊篮。

    察觉到她的视线,玉龙瑶的目光这才从吊篮上移开,落在了金羡鱼身前。

    她已经醒过来了,正坐在梳妆镜前看话本。

    玉龙瑶将手中的玉仙花放在了她手边。

    金羡鱼怔了一下:“玉龙瑶?你回来了?”

    “你换了新花了?”他微微一笑,不答反问,言语间意有所指,又好像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他说的是吊篮里谢扶危送来的那一捧玉仙花。

    他明显还记得吊篮里的栀子花业已干枯,将近半个月未曾换新。

    金羡鱼笑道:“换个花换个心情。”

    “是吗?”玉龙瑶噙着抹温文尔雅的笑,语气听上去有些冷淡,“看来我们想到了一块儿去了。”

    “玉仙花本来就有安神的功效,没什么想不想得到一块儿去的。”她尽量将这件事定性为一个巧合。

    玉龙瑶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他似乎在思考,而后又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告诉你个好消息。”

    玉龙瑶随意地在床边坐了下来,莞尔道:“我明日不去天机阁了,留下来陪你。”

    金羡鱼平静地移开了视线,迳自去洗漱,再没看他一眼:“随便你。”

    金羡鱼走后,玉龙瑶过去收拾床榻,他俯下身,一根一根拾起枕上的乌发,将它们排列在一起,垂眸出神。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玉龙瑶这才不动声色地将几根落发拂去,在金羡鱼到来之前,及时将这一切复归原样。

    第20章

    金羡鱼其实一眼就发现了玉龙瑶的动静,但她也懒得多说什么。

    玉龙瑶表现得也像个尽职尽责的看护,第二天一早就兴致盎然地煮了早饭,叫她起床来吃,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打算帮她穿衣洗漱。

    可惜金羡鱼却没心思配合他的家家酒,她觉得很累,病中还要配合玉龙瑶演戏简直糟糕透了。

    在他触碰上她肌肤的刹那,金羡鱼下意识地又避了过去。

    她不清楚玉龙瑶有没有察觉到蹊跷,玉龙瑶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帮她打理凌乱的发丝、衣襟,他甚至还打算喂饭。

    好在玉龙瑶一向都是三分钟热度,热情有一阵没一阵,在这密不透风的看护中,金羡鱼再度提出了抗议,在她强烈的抗议之下,玉龙瑶终于“遗憾”宣告放弃。

    待到下午时分,谢扶危又来了。

    “好些了吗?”他坐在她床侧,轻轻地问。

    “还好。”金羡鱼答。

    谢扶危来这儿也是好意,她不好意思赶他离去。

    只不过如何和谢扶危交流也是个大难题,这令金羡鱼略感蛋疼,毕竟她未来的经验也基本仅限于身体交流。

    “……”

    既如此,还是论剑吧?

    于是,金羡鱼斟酌着挑拣出几个问题,询问起来。

    交谈中,她怀疑这位智商之所以是35个点,很有可能余下的点数全都加在了剑道一途上。

    其剑道上的心得体会不得不令人叹服。

    虽说她从前是个脆皮法师,但靠着金庸老爷子诸如“无剑胜有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言论倒也能勉强将谈话维持下去,甚至还博得了谢扶危一二侧目。

    很好,继续保持,金羡鱼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

    有颜有智商的玛丽苏才是正儿八经的玛丽苏。待她成功攻略到谢扶危,她就能顺利跑路了!

    “私以为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以无法为有法,才是剑道的大境界。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或许便是此理。”金羡鱼自信笃定地一通瞎绕。

    哲学就完事儿了。

    谢扶危听得很是认真,纤长的雪睫如筛碎金。

    望着谢扶危这般模样,如雪峰冷峭,斜阳苍茫,红炉小雪,冷清得难以接近,飘渺不定。

    他很少答话,说着说着金羡鱼自己都有些没底气了,谢扶危这样的人她真能攻略下来吗?

    少女樱唇红小,笑意盈盈,玉齿粲然,说话时候唇瓣一张一合。

    云鬓散披,松松沾玉润。

    拥被侃侃而谈,樱唇浅浅,映出月牙儿般的一抹朱红。

    谢扶危静静地、冷漠地注视着,不自觉想望。

    他的目光几乎移不开了所谓剑道境界他一字都未曾听进去。

    她的柔发是如此乌黑,唇瓣是如此柔软。

    她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星星,谢扶危心头忽生迷惘与困惑之意。

    他想要捕捉这些星,他如被心魔驱使着,不自觉地靠近了这些闪烁的星芒。

    他垂下了卑微的眼睫,在金羡鱼惊愕的视线中欺身而上,附上了唇,唇瓣轻贴的刹那,他浑身不由颤抖,像是沙漠中的朝圣者,跪倒在绿洲前,将饥渴的唇瓣轻覆在如宝石般的水波纹上。

    金羡鱼:……这算是什么神展开??这是在晋江,不是在po吧!攻略这种高冷剑仙难道不是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灵魂共鸣吗??

    金羡鱼怔愣了半秒之后,也微微扬起下颔,拗出了个纤弱的姿势,嘤咛一声,闭上了眼。眼睫颤抖得厉害,好一副不堪承()欢的模样。

    气氛这么好不亲简直天理难容。再说她都已经做好献身的准备了,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谢扶危这个人,看着像玉刃破冰一般,呛琅琅的冷清冰润,但亲吻却尤其黏糊糊的,饱含侵略感。

    意乱神迷间,腰间的玉牌忽地传来风振林木般的清音。

    金羡鱼迟疑地往后推了寸远的距离:“你的玉牌……”

    唇瓣分开,旋即拉出一条银线。

    他像是择人欲吞噬的霜白巨蟒,吐出鲜红的舌尖,淡漠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必管它。”

    ……

    玉牌响了三四回,迟迟得不到主人的回应。

    玉龙瑶想了想,静静独坐了片刻。很快他站起身,出了天机阁,一路往卧房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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