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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皇帝宣沈相平入宫。
“里正，这是……”
等到书房里只剩盛廷安一人，他从暗柜里拿出一封信来。这封信是半个月前二儿媳肖静差人送来的，原以为不会有机会用到，却不曾想，沈老头还是让他失望了。
仿佛说服了自己般，沈相平捏了捏疲惫的眉心，问前面的车夫：“到客栈了没有？”
其中一名青年不时撩开帘子欣赏沿途的风景，并不时回头跟车厢里的人说着什么。
“老爷，沈家人已经到京城了。”
“你既说这是你家的家传秘方，那么你就睁大眼睛瞧一瞧，朕手上这张又是什么？嗯？”
“呵……”盛廷安冷笑一声，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他思忖片刻，吩咐属下再继续盯紧沈家人后，便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可不容他多想，戚昊的三连问就来了：“你说这是你家传的方子，那为什么朕这也有一张一样的？你这张方子到底从何而来？你来京城你父亲又可知晓？说！”
毕竟父子间哪来的隔夜仇呢？
“回皇上，是这样的，因为这个方子一直都被草民家的先人给藏在了一处隐密的地方，直到几个月前草民的爹无意中打开了机关，这才知道原来失传已久的秘方竟一直就被收藏在草民的家里。一拿到方子，草民的爹就想马上赶到京城来献给皇上，但奈何临行前病倒了，这才托付给草民，让草民务必尽快亲自将这个方子进献给皇上。”
一路走一路打听，沈相平三人终于站在了郭府的大门外。沈相平上前敲了敲门环，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苏娘子，大喜啊，你家家轩呢？他考中秀才了！”
第90章 败露
苏叶和程家扬客气地送走道贺的村民们，回到家里开始商量操办流水宴的事。
沈相平听到动静淡淡地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复又继续闭上双眼，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想到来前所发生的事情，他不是不愧疚的，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爹不好意思，那不如这个坏人就由他来当，等事情都成了定局，他再去向爹负荆请罪，爹一定会原谅他的是不是？
虽然苏叶早就知道了，但这会儿再听到心里还是很欢喜。正好这时家扬听到声响走了出来，她便趁着他和衙差说话的工夫，回了趟家里，等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薄薄的红封。
“前面就是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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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沈相平看来，却觉得这皇帝还挺平易近人的，于是回话时也大胆了些，“回皇上，是的，麻沸散正是草民家家传的秘方！”
……
*
“哦？听说沈继儒沈太医是你父亲，既是你家的秘方，为何不早拿出来？”
不过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
沈明源比弟弟要沉稳一些，但面对这些从未见识过的东西，也难免好奇心起，这会儿眼睛也正不自觉地跟随着弟弟的手指移动呢！
“哦？沈继儒可有来？”
沈相平父子仨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晚，隔天就带着礼物去了燕子巷。燕子巷里住着一位名叫郭峰的人，是他爹在太医院里关系非常好的同僚。之所以会知道这里，是因为他帮他爹寄过两回信，也听他爹聊起过这个人，听说这位如今还在太医院里当职，若是能得对方引荐，进宫一事应该会容易不少。
“你说这麻沸散是你沈家的家传秘方？”戚昊的声音淡淡的，完全听不出来他的想法。
沈相平都快被吓尿了，他有再多的心机，此时面对着当朝国君也使不出来。直到这时，他才后悔莫及，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想到宫外还在眼巴巴等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最终将一切的罪行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最后的这“嗯”字充满了威严感，沈相平被吓得冷汗涔涔。哆嗦着手接过太监递过来的纸张，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心跳如雷，险些瘫倒在地上。怎么……怎么皇帝手上也会有一张麻沸散的方子？难道……
洛城盛家，夜，书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书桌后面，在他面前，单膝跪着一名年轻男子，正在向他禀报最新打探来的消息。
*
京都洛城，接近日落时分，一辆平凡的马车缓缓地驶入城门口。马车上坐着三名男子，一中年两青年，面容相似，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爹，果然是京城啊，和咱们那种小地方就是不一样！大哥，你看这路上的人，个个都穿得好好看啊……哇哇哇，那个是什么店啊，卖的东西都好奇怪啊……”
衙差接到手里捏了捏，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又再说了几句好听话后，这才告辞离开。
临近中午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苏叶好奇地出门一瞧，就见村民们拥护着一名身穿衙差服的人走了过来，里正也在那里面。
听了他的这番解释，戚昊微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这人可真是又贪婪又愚蠢啊！要是他说这个方子是从别人那买回去的，戚昊兴许还能看在沈太医以往的功绩上对他从轻发落，结果他对着自己满嘴谎言，难道他不知欺君之罪，最高可判满门抄斩的吗？
本朝皇帝姓戚，名昊，今年才二十八岁。只见他剑眉星目，相貌堂堂，虽年纪轻轻，却颇有手段，单看他登基不足十年，便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就可见一斑。
“哦？”苏叶听李兰花这么说，倒真对这名妇人有些兴趣了。不过不着急，等见过人之后再说也不迟。
“不曾！来的只有他的大儿子，以及两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