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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如果对方是个人类,此时万万不可能再动一下了。然而,出乎穆朗意料的是,这里的兽人从未经历过“威胁”或者“谈判”。在他们的生命中,只有“杀死”与“被杀”。因而下一刻,歪嘴已经一把抓住了穆朗的腿,暴力地将他从身上扯了下来。穆朗瞳孔骤缩,头脑比身体先一刻意识到问题大了。他没来得及松开小刀,在突然的拉扯下,锋利的刀刃划开了歪嘴那原本避开的颈动脉。热血喷了有几米远,洒在了周围几只兽人身上。
那歪嘴单手捏着马脖子,将那匹他怎么也推不开的马轻易扔到了一边。而后伸手来抓德尼斯。他看他的眼神就像人类戏弄一只无助落难的猫,歪嘴发出嘻嘻的笑声,露出交错的利齿,粘稠的口水从他齿间滴落。
“新王是怎样的人?”穆朗问。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一个厄特金人突然从高处扑过来,像一颗陨石一样落在他们中间,将德尼斯连人带马扑翻在了地上,同时震倒了其他人。德尼斯眼前一黑,身体像一块没有重量的木头片,翻滚着摔出了一大截路。随即感到下半身如被碾碎了一般沉重,是他的马摔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压住了。
出发前,穆朗便将很多事与勇士们交代过。这其中被详细讨论的是——如果进贡过程中出了意外怎么办。
穆朗本希望他们此行越低调越好,将货物进贡给这里的兽王,然后快速地离开,不引起任何麻烦。他带了九个人过来,每个人都是父母的儿子,情人的恋人,或者孩子的父亲。他应该将他们一个不漏地带回去,决不能在这里折损任何人。但是很显然,已经没办法再走“原定计划”了。穆朗果断地一把扯掉了斗篷,面巾随即落下,露出了全脸。阿斯朗的狮子,眼里迸发出狠劲,在战舞还未结束时,如一支箭一般冲着歪嘴窜了出去,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借力跳到了他的身上,同时抽出了他身上的短刀。借着向上冲的猛劲,他一手推着刀柄,往歪嘴的脖子刺去。而他自己的身体一翻,以惊人的弹跳力翻身骑到了歪嘴的脖子上。于是一条胳膊勒住歪嘴,一手抓着刀柄。刀尖有一寸刺入了脖子里,避开了颈动脉,并适时地收住了力。
有一点穆朗非常清楚:兽人不仅嗜血好斗,而且语言系统非常简单,因而压根无法做一些复杂的思考。与兽人是很难讲道理的。而这其中最难讲道理的,莫过于他们的王。厄特金的每一任王都短命,他们很快会被挑战者杀死,失去统治地位。因而他们在位时,会用扭曲的加倍暴力来震慑其他兽人,用残酷的手段服众。
正在这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背影,挡开了伸过来的爪子。
“啊……”
“穆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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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显然,事情已经朝着“激怒对方的王”的方向去了。
“哈坎!哈坎!”他们重复着一个词,穆朗记得在厄特金人的语言里,是“王”的意思。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被这群毛茸茸的兽人簇拥起来,往一个方向挤去。他们一路叫着“哈坎”,最终在一个大山洞前停了下来。所有的人被扔在了洞口。
不时有雄壮的厄特金人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厄特金人用看食物的眼光探究他们,舔着锋利的犬齿,甩着毛茸茸的尾巴,不怀好意地笑。令勇士们想起了一年前与他们战斗的恐惧。就连艾弗也不再讲话,他的咳嗽病似乎更严重了,一直单手用力捂住嘴,不想用咳嗽声引起那些野兽的注意。
穆朗的身体紧绷起来。作为这支队伍的首领,这是穆朗最不想看到的场景。去年的战争里他就见过这个,这意味着他们兴奋了起来,是狩猎前对猎物挑衅和威胁的一种方式。如果不加干预,战舞结束后,这些兽人就会一拥而上,将他们撕成碎片。面对猎物的时候,兽人的兽性远高于理性,不可能再与他们讲道理了。
他忍痛想推开自己的马,抬眼看到那个厄特金人已经出现到他的面前。那个厄特金人——在德尼斯的理智中,很难管他叫“人”——在战斗中失去了一块嘴唇,嘴是歪的。
穆朗在去年那场战争中,见过厄特金的上一任王埃辛。那家伙只能用“疯子”来形容,穆朗亲眼见到他擎着大铁锤见人就杀,压根不管那是自己人还是敌方。而现在,那个疯子已经被新的挑战者打败了,打败他的家伙正站在他们的面前。一想到新王也许变本加厉地残酷,穆朗捏紧了拳头。
从周围兽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来,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正是厄特金的新王,巴里亚。
糟了,是战舞……
德尼斯叫起来,感到自己的腿失去了知觉,只能惊恐地靠双手往后逃。他的武器在进入石宝林的时候就被收走了,正手无寸铁地面对着一只能把一匹马轻易扔开的,彻底的怪物。
隐约地,从深深的山洞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走到洞口。穆朗抬起眼,对上了那双野兽的眼睛。
叫出这个名字的德尼斯几乎哭出来。他的同伴们也赶到了,从两旁护住他。他们的周围,越来越多的厄特金人看到这些人类竟敢反抗,便低声咆哮着围过来,掰着手指关节,准备给他们好看。勇士们呼喊向导的名字,叫他来解释他们的来意,但他们的向导看到情况不妙,早就逃到了安全处。
第2章 兽王巴里亚
不……不!
头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厄特金种族,德尼斯感到自己的手快要发抖,拼命捏住缰绳,避免让同伴和敌人看出来。
从去年在战争中的接触,穆朗早就知道,兽人的兽性占了大半,他们行动粗暴冲动,总是出于本能。因而,在兽人领地里遇到意外的可能是很高的。讨论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他们达成了一致,如果他们激怒了厄特金王,第一选择是挽回过错,即使这可能牺牲他们中的个别人。
穆朗站起来。这时,所有的兽人安静了下来。野兽的本能使他们低下头,甚至有的厄特金人的耳朵缩了起来,试图小步地往后退缩。似乎有什么可怕的阴影靠近,压迫着他们。
这些厄特金猛兽……太巨大了,他想着,忍不住望向镇定走在最前方的背影。就连穆朗这样人类中最强壮的勇士,在他们面前都显得瘦弱得可怜,穆朗当时真的单挑了十几只这种怪物吗……
当一族首领问起另一族首领时,回答总得谨慎些。向导迟疑了片刻,说:“很难描述。新王……感觉和以往的王都不太一样。总之,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穆朗的身体被重重掼在地上,他面色惨白地抬头,看着歪嘴的身体轰然倒在他面前。时间在那一刻是停滞的。
作为战败方,在前来进贡祈求和平的路上,他杀死了对方的民众。
他们无法承担任务失败的后果。一旦这次进贡没有顺利完成,引起了兽人再次来犯,那阿斯朗人便会彻底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牧区,被赶往贫瘠的土地上生活。那时牵扯到的就不止是一两条人命,而是全族的命运了。
他的周围,厄特金人的战舞始终没有停下,反而在一方倒下后升到了最高潮,甚至欢呼起来。
这十个人在出发前,写下了遗书,埋在了家乡那棵名叫瑟尔波斯的树下,告诉亲人等他们两个月。
那带头闹事的歪嘴对天咆哮起来,带头有节奏地踩起了地面,喊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其他兽人跟着踩踏起来,地面被他们的脚步和呐喊震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