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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僵硬着,她不敢回头,只听得稻草的簌簌声越来越近。杜如芸握紧了拳头,在来人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猛地向内一滚,趁转身的瞬间已伸腿向来人裆部踢去。
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孔,见杜如芸一脚踢来,似乎吃了一惊,一侧身,险险躲过了女孩的无影脚。
杜如芸一击不中,立刻想要收腿站起身来,脚腕却一热一痛,已被来人握在手中。
一条腿悬着,再无法站起来,杜如芸疯狂地踢着腿,想要挣脱,张口便要喊叫。
来人似乎叹息了一声,放开了她的脚踝,无声无息地欺身上来,用一条腿紧紧压住她挣扎的双腿,一手按住他的肩,另一手已捂住了她的嘴。
捂嘴的手掌并未用上太大力气,杜如芸使劲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掌边缘。
不知道为什么,压制着他的黑衣人突然笑了一声,笑声低微,压着她的胸膛却震动了一回,带着笑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嘘,别乱动,是我!”
声音很熟悉,杜如芸停下了挣扎,瞪着双眼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轮廓,一丝冷冽的松柏香气却将她笼罩其中,杜如芸响起下午在东厢台阶上的那一撞,是……程公子吗?
男人的眼力很好,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杜如芸披头散发,发梢上几根稻草支棱着,颇有些滑稽。
女孩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鼻尖微红,小嘴还死死叼着他的手掌边缘。
怎么这么……可爱。
男人放开了按在她肩上的手,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之下,清俊面孔若隐若现,一点蓝眸,温柔中带着一丝笑意,杜如芸一不小心,又陷入那片湛蓝的星空中。
口中弥漫出丝丝血腥味,杜如芸这才发现,自己还咬着梁程煜的手掌,而且,好像还把人家的手咬破了……
她讷讷地松开口,不安地动了动腿,不知碰到了哪里,男人的笑容突然凝固,一把合上了火折子。
囚室又恢复了黑暗,只有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响着,鼻息打在颈侧,带着温暖的温度和丝丝的麻痒。
杜如芸有些不习惯地扭了扭脖子,轻轻开口:“你怎么来了?还不戴鲛鳞,不怕被人看到么?”
“你不是说晚间要取下来?”梁程煜故作自然地挪开了腿,扶着杜如芸起身,“再说,不这样,如何能验明正身,让你安心呢?”
杜如芸咬了咬嘴唇,突然笑了:“是啊,你是独一无二的。”
少女的眼睛带着笑意,出口随意,却让听者心里漏掉一拍。
独一,无二。
梁程煜轻咳一声,掩饰地抬起手,把她头上的几根稻草拈了下来。
杜如芸忙摸了摸头发,生无可恋地动手整理了几下,又挫败地放下手。
梁程煜坐在她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已经把张伢子换回来了。”
真的张伢子被藏在乐坊后院的一间空屋中。梁程煜细细问过,这小厮昨日辰时中便到了东市,照例搬了奶茶和清凉糕,用一辆小车推了回来。路上没有耽搁,但在卖奶茶的时候,曾被巧心阁一名瘦高个的伙计缠住,硬要他帮忙去劝说小丫,让小丫也尝尝他阁里的糕点。
据他回忆,那伙计当时手里还提着几包点心,和蕙娘店里的看起来差不多。
梁程煜吩咐闵盛去了趟巧心阁,却未见到那人踪影,极有可能已逃出城去。
“你放心,”梁程煜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已经叫人去寻了,他必跑不远。”
“嗯,”杜如芸低低应了一声,“你能帮我找蕙娘问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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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了更新,是在抱歉,今天两更补上。
第33章 过堂
梁程煜沉默了一会儿,杜如芸扭过头,黑暗中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以为他在为难,忙道:“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想先问她一下,安安心,其实明日在堂上说也是一样的。”
梁程煜却将她脸上的担忧看了个清清楚楚,伸手将她的乱发捋了捋,道:“没事,你等一下。”
牢门轻响,囚室里恢复了寂静。
黑暗又一次包围而来,杜如芸之前就知道,自己有一点轻微的幽闭恐惧症。她不怕黑,但平时晚上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总会有意识地留一盏灯,可如今这囚室中,一片漆黑。
无法预知的危险想象总是从黑暗中滋生出来,扰乱她的心跳与呼吸。
她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坐在席子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牢门的方向。
梁程煜过来的时候,便看到那个女孩,把自己卷成小小的一团,眼巴巴地盼着他回来的样子,活像一只乖巧的小花猫。
小花猫睁着大眼睛却看不到他,却在牢门轻微一响时被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想要逃开。
“是我!”他低声安抚。
杜如芸声音暗哑:“问到了吗?”
梁程煜迅速闪身进来,“嗯,她说平日里生意上的事情都是按你说的做的,从不曾偷懒。”
“那就好。”杜如芸舒了一口气,“谢谢!”
男人没有出声,她却感觉一只手,在她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
满头的细密汗珠。
那只手又贴上来,这次多停留了一会儿,男人的声音低低响起:“怎么这么多汗,不舒服吗?”
“没有,”杜如芸放下裹着自己的被子,掩饰道:“刚才我冷,就裹紧了些。”
梁程煜这次没再出声,只默默把地上的草席卷起,将那些因他俩打斗而四处飞散的稻草聚拢起来,再将草席铺上去。
“睡一会儿吧,明日还有大事要做,没精神可不行。”
杜如芸在黑暗中点点头,侧身躺下。
梁程煜拉过棉被,细细给她盖好,掖了掖被角。
他……要走了吗?
呼吸和心跳又快了起来,杜如芸有些后悔到府衙来了,早知道就让程钰带着她跑掉,睡屋顶也行啊。
那个没能带着她跑掉的男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真的不在了。
杜如芸咬着唇没敢转身,轻轻问:“你走了吗?”
“没走。”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怕她的背,“睡吧,别怕,我守着你。”
笑意仿佛能驱魔,黑暗中的妖怪都不见了,夜变得平静安详。
杜如芸睡了两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她坐起身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应该把小橘带来的,她想,这么出去,人家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婆子。
杜如芸用手扒了两把头发,打算就这么随便挽一下算了。
肩头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杜如芸抬头,梁程煜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杜如芸摸了摸,是一把小梳子。
她有些烦躁,给她梳子她也不会啊,但还是嘟哝了句“多谢,”接过梳子开始梳发。
梁程煜已经走到了门边,正打算闪身出去,最后回头看她一眼,却立刻愣住。
女孩正拿着梳子和一头乱发作斗争。
梳,梳,梳,打结了。
再从头来,使劲梳,梳,梳,依然打结。
好,分成小股再梳,还是打结。
女孩放下梳子,抬起纤细的手指,摸索到发结的上方,三根五根放在手里,扯断!
梁程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扯了三五把,终于把那个结扯掉了。于是满意地又拿起梳子,继续梳发。
又打结了……
他怀疑,如果现在给她一把剪刀,她大概会把所有打结的地方都剪掉。
要走的人受不了了,返回夺走了梳子,把披头散发的姑娘按到席子上坐下,忍无可忍地开始给她梳头发。
男人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而灵活,虽然在梳发的时候偶尔也会扯疼头皮,但大部分的时间温柔而细心。
天边渐渐开始泛白,杜如芸的一头长发终于顺了。梁程煜给她简单地编了两条辫子,挽在脑后,用一根丝带固定,清爽靓丽。
杜如芸本来吃惊他居然会梳发挽髻,再一想,这个时代人人都是长发,更何况,面前此人还是宫里的“姐妹”,有这般手艺也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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