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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得先止血,不能再跑了,再跑你撑不住的!”云黛颤抖着,雨水打湿她的眼睛,“大哥哥,你坚持住。”

    她从踏云身上跳下去,又踮起脚,努力去扶着谢伯缙。

    谢伯缙意识混沌,尽力保持着几分清醒,配合着云黛从马上下来,可他身形太过高大,脚步一时不稳,整个人如座崩塌的玉山般当头朝云黛压去。

    云黛本就娇小体弱,这么个高大的男人压过来,她直接被压倒在地,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大哥哥,你再坚持下……”云黛也顾不上背后被石头膈得生疼,咬紧牙关将身上的男人推到一旁,坐起身后,她几乎拿出吃奶的力气将男人扶到一棵稍微能遮雨的大树旁坐下,立刻替他检查着背后的伤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他右背上一道长长的剑伤,皮开肉绽,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雨水给浸泡的,外层都泛着白,隐隐可见到白骨。

    “伤成这样你该说一声的。”云黛的泪当即就淌了下来。

    谢伯缙后脑勺靠着树,几缕凌乱的黑发湿漉漉地贴着俊美的脸侧,他半阖着眼,低低道,“……得尽快赶回去。”

    “就算赶回去,你也要顾着自己的伤啊。这里赶回去还有好一段路,你就不怕赶了回去,你失血过多昏迷么,那可是会死人的!”云黛急急道,她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竟敢用这般口吻与他说话,可这时她也顾不上这些。

    左右环顾一圈,她心下顿时有了主意,先找了尖利的石头把袍摆划破,用力撕下一大块布条来,又伸手去解他的衣袍。

    手刚放上她的衣襟,一只大掌就按住了她的手。

    她一抬眼就对上一双黑涔涔的长眸,“你做什么?”

    幽黑如墨般,她心口猛地一跳,说话都不利索,“我……我要帮你包扎止血……”

    谢伯缙深深地盯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一般。

    半晌,他的手放了下来,脸偏向一旁,不再阻拦。

    云黛脑中回想着谢老夫人的教诲,治病救人是最重要的,其他规矩礼仪在人命面前都可暂放一旁。她深吸一口气,快速的解开谢伯缙的衣袍。

    很快,男人结实健壮却又布着大大小小伤疤的胸膛展现在眼前。

    第一次看到男子的身体,云黛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羞赧,而是诧异和心疼。

    她没想到他的身上竟有这么多伤,新疤旧痕,这一道那一块。鼻子蓦得一酸,胸口也好似压上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闷得快喘不上气。

    这些年他在北庭到底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明明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像谢仲宣谢叔南一样,当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锦衣玉食地过一辈子……

    “怎么又哭了?”谢伯缙气息虚弱道。

    “没、没哭,是你看错了,是雨水。”云黛擦了把眼睛,低头走到他背后,纸上得来终觉浅,如今亲眼看到这样血肉模糊的伤口,她胃里一阵一阵翻滚着,几乎要吐出来。

    强压着心底的害怕,她努力回忆着医术上的止血包扎术给他处理着伤口。

    这时,踏云忽然打了个响鼻,走上来拿嘴巴蹭了蹭云黛的胳膊,又叼起一块她撕碎的衣袍带。

    云黛一惊,扭头看向踏云,踏云又嘶鸣一声,旋即转身跑走了。

    “踏云!”

    望着那很快跑没影的马,还有愈发昏暗的天色,云黛的恐慌达到了极点,“大哥哥,怎么办,踏云突然跑了,我们怎么回去呀?”

    谢伯缙坐着歇息这么一阵,也渐渐聚了些精神,他道,“踏云有匹忠义好马,它应当是回去搬救兵了。”

    云黛猛地响起昨日许灵甫说的那个踏云背着谢伯缙出沙漠的故事,悬起的心重新放了下来,“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就在这等,我的袍服碎片,嘉宁庆宁两位姐姐都认识的,意晴和她兄长也认得的。”

    缓了缓心神,她又聚精会神给谢伯缙包扎起伤口。

    过了一阵,伤口包好了,雨却还下着。

    云黛浑身都湿透了,再看脸色苍白的谢伯缙,她赶紧将那条玄色披风捡回来,用力拧干水后,罩在他的身上替他挡雨。

    “踏云很快就会带人来救我们了,我们一定会没事的。大哥哥,你千万不能睡,你要觉得困,你跟我说说话……”

    见她自个儿冷得瑟瑟发抖,娇小瘦弱缩成一团,却还撑着手臂替他遮雨,嘴里碎碎念的叫他坚持住。

    谢伯缙黑眸闪过一抹暖色,少倾,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云黛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拥入了怀中,男人宽阔的身躯将她牢牢地罩住,她丝毫动弹不得般。

    “大哥哥?”

    “很困,让我靠一下。”

    “哦哦,那你靠着,千万别睡着了。”

    他整个人压在她背上,她都无法转头看他的表情,纵然这般,她依旧不忘严肃提醒,“真的不能睡,一睡就危险了。”

    “知道了,小唠叨。”

    “啊?”

    “……无事。”

    男人低沉的气息拂过耳尖,他低低道,“你继续说,随便说什么都好,不然我真要睡着了。”

    “好,我说,我说。”云黛打起精神,努力东拉西扯。

    第50章 可耻又可恶

    淅淅沥沥的秋雨, 在不知不觉中停了。

    谢伯缙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姑娘,口口声声叫他不要睡着,她自己却是沉沉睡了过去。

    两人的衣袍都湿透了, 轻薄的骑装紧贴着身子,他能感受到怀中的身躯是那样的绵软纤弱,像是一团棉花。鼻尖还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 清甜淡雅,撩人心怀。

    谢伯缙的呼吸忽然重了。

    不自觉想起秦州遇袭的那晚, 他在水中捞起她, 她的腰肢是那样的纤细, 一掌揽过都不敢用力。后来将她带上岸, 他还给她按压胸口——当时急着救人并未考虑其他, 可事后再想起那夜的触碰,始终有几分难以面对。

    她已经不再是小丫头, 她已经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可以说夫婿了。

    而他作为她的兄长,却可耻的对她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虽然他不想承认, 甚至想自欺欺人, 将那归结于兄长对妹妹的关爱,可就在刚才, 她解开他的衣袍,眼中那掩不住的心疼, 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他内心深处的盒子。那份隐秘卑劣的感情像是被释放出来的魔鬼,在心口毫无忌惮,张牙舞爪。

    望着怀中那张近在咫尺的白皙脸庞,谢伯缙眸色一暗, 想要触碰的手指伸出,又很快收回。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他是个不称职的兄长,竟对自己的妹妹生出那样的心思,着实可耻又可恶。

    “云黛。”他沉声唤道,“别睡了,醒一醒。”

    是在叫醒她,也是在叫醒他自己。

    可连着唤了两声,怀中之人都没睁开眼,只难受地哼唧一声。

    谢伯缙眉心皱起,抬起手抚上她的额头,触手是一片高热,他的脸色瞬间严肃。

    竟是起了高热。

    是了,又是受惊又是淋雨的,她本就体弱的身体哪里吃得消。

    谢伯缙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晦色,就当做是他最后一次私心罢。

    宽大的手掌将她的脑袋按进胸膛,他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了些,苍白的唇虚虚拂过她的发,嗓音低沉而柔和,“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大哥在呢。”

    云黛只觉得好难受,好冷,那寒意仿佛要刺入骨头里。

    迷迷糊糊中她陷进一团温暖,耳边还听到咚咚咚的响声,一声又一声,强而有力。头顶还响起一道遥远的仿佛从天堑之上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叫她别怕,温柔的安抚着她,让她渐渐地平静下来……

    她沉沉的睡了过去,好像还做了个梦,梦里嘈杂又混乱,她全程睁不开眼睛,置身其中又像局外人。

    耳畔似乎还有人在哭,没多久又静了下来,周围变得舒适且温暖,之后她便再没了意识。

    ***

    “世子爷,您怎么来了?”琥珀诧异地看着帐外走来的男人,见他面容苍白憔悴,担忧道,“您的伤口还没好,御医交代您要好好歇息的……”

    “我无碍。”谢伯缙瞥过她手中端着的汤药,“她状况如何?”

    琥珀闻言,满是愁色地摇头叹道,“自打昨夜救回来,就一直发着高热,晌午总算退了热,可人一直昏睡着,这会儿还没醒。就连喂药都是硬喂着下去的。”

    谢伯缙敛眸,“我进去看看。”

    琥珀欸了一声,上前就要去打毡帘,一旁的谭信快她一步,掀开了帘子,“琥珀姑娘你端好药便是。”

    琥珀朝谭信道了声谢,随着谢伯缙一道走进毡房。

    房内点着两盏微弱的灯光,空气中是药味混合着淡淡脂粉味,绕过那扇隔断的屏风,铺着厚厚毛毯的床榻上,那身着牙色中衣的少女正闭眼昏睡着,她深栗色的发宛若海藻般披下,谢伯缙这才发现她的长发是有些微卷的。

    她病了一场,仿佛一夜消瘦了,暴雨打过的洁白花骨朵般,脆弱可怜。

    “姑娘,世子爷来看你了。”琥珀走到床榻边上唤道,床上之人却依旧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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