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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我就不再说了。”
他差点就得逞了,在鬼界偷袭阵营时他被一只厉鬼贯穿心脉,两只脚都迈进了鬼门关,却被烟绛拉住了——
他说得仿佛那段神魂沉眠的时间转瞬即逝,但转瞬即逝这四字本来也只能在已经熬过一切之后才能举重若轻地说出口。
再后来,战火席卷九州,又被平息,花了数年时间,而他也睡了数年。
虽然情况开始好转,但他每次出来的时间甚至都无法撑过一个时辰,每次都要花上数月的时间来温养神魂,所以他醒来的时间也不多。
“那段时间我也半死不活的,有什么好‘怎么过来’的?”
被人从请神龛救出后他人魂散落,身上又受了重伤,所以昏睡了数月才醒来,但那时他还不知道贺行章循着他去了临江谒,还以为贺行章又在哪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诛杀妖邪,便也没有着急询问江巍他们。
讲到这里,江宴停了下来,他说的是自己的过往,自然也不好意思将自己的痴态说得一清二楚,只简要说了个大概,但沈怜时却已听得文思泉涌,见他停下,还有些不满足地歪了歪头。
江宴笑着朝沈怜时身后的人道,沈怜时这才猛然发现贺行章已站在了自己身后,忙不迭站起身心虚地低着脑袋。
就是在这个时候鬼界中又有异军作乱,胆大包天地妄图吞下人界,人鬼两界再起战火,他身为医毒双绝自然身在前线支援,但他每时每刻无不在想着天降流火了结了他这余生。
谁料他才刚坐下,就被贺行章从身后卷入怀里,手臂将他抱得死紧,像怕再次离散似的。
见他这副怂样,江宴也不打算再多留,伸手看着贺行章,后者垂着眸,走过来将他抱入怀中,转身踏过扶手便离开了白石院。
烟绛已回归天界,江巍他们又担心旧事重提会惹得江宴牵动旧伤,所以他真的就把那个人一点一点彻底地抽离出了自己的记忆。
“怎么你又缺奇闻异事来写话本?”
正值隆冬时节,破远山上的积雪深过膝盖,他操纵灵器的手法又不熟练,竟是直接踩上雪地徒步上山,等站到破远山上那座庭院门前时,双脚已冻得没有知觉,从身上落下的雪水把脚下的木板濡湿了一大片。
只是没想到贺行章就死在这心怀不轨之徒的手里。
他再次掌握自己的身体时,还记得很多贺行章的事,那时他也没有太特别的感觉,毕竟那时离贺行章死在临江谒已过了很久,他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只是偶尔会怀念那个人而已。
这人直到准备晚饭时都是一副丧头耷脑的样子,江宴哄了半天也不见乌云转晴,只好安静坐在桌旁等着他上桌。
严华景不在,贺行章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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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怜时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本着一个普渡众生的男菩萨心态表示了洗耳恭听的态度。
烟绛和他说贺行章很快就会来找他,让他再多等等。
但是他最后连自己把那些救命稻草放在了哪里都不记得了。
江宴笑意更深了,起身走到临湖的那面栏杆旁,湖内接天碧绿的荷叶正被风吹得晃荡摇曳,江宴的白衣被这一阵过堂风吹得鼓起,仿佛衣服底下的那具身体随时都会消失。
这一场大病持续了数年,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沈怜时忽地心脏一空,忙开口想喊他,话还未出口时江宴却转过身来,脸上竟是释然和平静的神色:“他死那年,修界还是一派光风霁月,鬼界和人界修好数百年,只是偶尔会有些心怀不轨之徒作祟。”
他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这屋子里的一草一木和他上次来找贺行章别无二致,贺行章卧房前的那株红梅正是迎雪怒放的时候,整座庭院里除了纷飞的雪花和清浅的梅香,什么都没有。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似乎开始淡忘贺行章的一切,烟绛说这是因为他缺失了人魂,那他就记下来,保持清醒的那少得可怜的几个时辰他都用来回忆贺行章,再每一桩每一件事都记在纸上。
江宴轻笑着将东西收好,斜眼睨了正从地上狼狈爬起的沈怜时一眼。
江宴腕上那串莹蓝珠子滑出衣袖,衬得那三尺白衣胜雪,他近来这一年都呆在回清阁内,身上的亏损虽有所弥补,但那截手腕依然有点瘦。
他心知这是烟绛在安慰他,却也并不欲再做挣扎,便把身体借给了烟绛,不过这一次死里逃生后他神魂再次受损,加之人魂离散,就算他不肯让出身体也不能。
话音刚落,江宴正给他敷消肿药膏的手登时就猛地往下一按,如同洗涤灵魂般的剧痛顿时就把沈怜时卷得差点滑到地上。
后来就是懒散嗜睡的很多年,清运尊师也成了个无欲无求没什么情绪的人。
那日他便倒在了雪地里,被宋唐云带下山后一病不起,每日心神剧痛时吐出的心血也可染出一树又一树的血梅。
他浅笑着看向沈怜时,“你真想听?”
察觉到不对时离临江谒事变已过了半年,他很想念贺行章,便求着宋唐云陪他到幽州找人,宋唐云虽然答应了他,却在路上时不时拿借口阻拦他继续往幽州走,次数一多江宴自然生疑,便丢下宋唐云自己一个人赶到了破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