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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村民们在火把中央围成一个圈,随着村中老人吟唱的古老名谣舞动起来,整个季家被歌舞声填满,热闹非凡。
一下午都在招待客人,没有一下休息的时候,林慕现下是又饿又累,由着季睿修给他夹菜,待有饱腹之感,才觉得精神气都回来了。
几句玩笑话,引来桌上一阵哄笑,年轻人爱说笑,此桌年纪稍长的也不是什么老古董,自然也跟着附和。
亥时是闹洞房的时间,不过在此之前,需要找两个尚不满三岁的孩童来压一压床。
县令大人不仅官职最高,且出生世家,乃是此桌最为贵重之人,自然是第一个起身恭贺的。
周大山拿着酒壶跟在几人身后,这桌敬完敬下桌,乡下汉子豪爽,今日是两人大婚,也没了素日的敬畏,个个都不含糊。
孩子是最为纯净无暇的人,由孩子来压床,亦是祝福新人的姻缘可以如孩童,永远纯净、两人携手,永远赤诚。
“慕儿若不行,后头的我都替你挡了,若是喝醉了,岂非坏了你二人的洞房花烛?”
“哪里的话,慕小公子酒量不行,咱们确实不该灌了,否则若是醉倒了,岂不可怜了季少爷。”
“自然,多谢各位谅解。”
靠东边的这一桌是静安县的贵客,官宦、富商、一些颇有名望的举人秀才,皆安排在这一桌。
“还行吗?”
才喝了三杯,季睿修便对着桌上的人抱了一下拳,又开口道:“魏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慕儿酒量浅,这一杯我替他喝了,剩下的亦是,还请各位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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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一桌是最后一桌,收了席面,季家的仆人将桌椅都撤了下去,还打扫了一番,整个院落突然宽阔起来,火把燃的愈发旺,将整个季家和人们面上的笑容照的清清楚楚。
肖诀语气揶揄,却是真心实意,林慕便想着除去那些实在挡不了的长辈贵客,其余都让两人代劳,至于季睿修,酒量甚好,不用两人操心。
季家备了足够的酒水,院落又大,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吃酒胡吹,倒也愉悦。
这两个孩子若为至亲最佳,而他们刚好有这样两个,一个是林琛、一个是林子昂。
魏公子摆了摆手,面上无异甚至还笑的暧昧,盯得林慕都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已近入秋了,晚间的凉意亦被这火光挡住,只剩满满的热情。
一轮下来,林慕面上有些发红了,亏他喝的还是特意给他酿的果酒,味道清甜还不容易醉,竟也这般上头,林慕在心中唾弃了自己一番。
精致的点心和难见的瓜果原比菜式更加难得,日子过得清贫的,也不会有这样的心思去吃这些东西。稍微好些的也就买买寻常样式的糕点,那些店中珍品、价格昂贵的自然是绕道而行,今日也算过了嘴瘾。
按照习俗,两个新人也是要跟着一起跳的,这于季睿修和林慕都是一个罕见的体验。
季家摆了十二桌,一桌十二人,竟也招待了五波,这席面从太阳下山到暮色袭来,竟也还未吃完。
两家的席面是一起拟定的,菜品样式都一样,不过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也会有几分差异,却都是素日难得的好席面。
“今日大婚,多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我们感激不尽,这一杯,先干为敬。”
算着时间,许秀琴抱着一袭红衣的林琛赶来,林玉莺他们本就在季宅,是以到了时辰,两个孩子便被放到榻上。
季睿修心中被填的满满的,是眼前这个人呀,让他懂得了爱,感受这世间独属于两人最为美好的感情,终究像个人般不枉此生了。
季睿修牢牢地抓着林慕的手,映着这通红的火光,林慕笑的灿烂的面庞,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纯净美好。
眼瞧天色将暗,县里的客人自是不能再久留,送走这些人又是一会儿工夫,终于能坐下来吃席面时,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不过今日季家各处都挂着灯笼,倒也亮堂,吃到后头,临近门前的那几桌便被撤了下去,季家几个仆人将一柱极高的火把抬了过来,点上火,一时之间整个院子亮的跟白昼一样。
晚宴时,新人是要一桌桌敬酒的,这一通下来,非得千杯不醉,否则难以招架,自然,前来迎亲的侍郎官是可以帮两人挡酒的,否则,任谁也撑不下去。
眼瞧季睿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桌上之人纷纷喝彩,少了几分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洒脱。
季睿修知林慕酒量,看见他微微发红的面颊,有几分担忧。
林慕自然没有不应的,乖乖跟在季睿修身边,瞧着他一连喝了二十来杯,虽说只有二十来口,也是看得林慕一阵心惊,不过瞧着季睿修却是半点事情都没有。
有了开头便是一个接着一个,酒杯虽小,可即便是可一口饮下,一桌十来个人,也不是件易事。
敬酒,一桌一杯也就行了,只是这一桌客人都比较特殊,吃了这个的酒不吃那个的,终究有些偏颇说不过去,可若十来杯酒下肚,林慕估计就真的醉了。
村中素日用晚饭基本是在酉时三刻,不过节日办宴会提前一个时辰,才到酉时席面便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