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2/2)
听到十一唤她，方灵儿下意识转过头，迎面而来的是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庞。
鸦色睫羽微颤着，黑润润的瞳眸中还留有先前的水色，神色却看起来无比珍重虔诚。
“不会后悔，我只不想和夫人分开，”少年稍热的鼻息同她交融，“而且夫人都说相公很好很好了，那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想即使是换了个地方，我也依旧会如夫人所说的一般很棒很棒的，对吗？”
沈十一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那是种难以言说的，心脏鼓鼓仿佛被填满的奇异温暖感。
“所以别这样想自己。还有哦，在我看来，先前十一愿意上战场是非常非常勇敢的举动了。”
“嗳呀！都说了不许学我说话！你——”剩下的话都被封在了唇间，沈十一再次靠近亲了上来。
从他的角度看，夫人长长的睫毛卷似小勾，随眨动而轻盈扑簌着，宛如挠在了他最心尖上的位置，痒酥酥的。
因抬头方灵儿不免微微张开了胭脂色的丰唇，那种因看到绚丽景色的喜悦激动跃上白皙小巧的脸蛋。
就连那对漆色的黑瞳在花火的照耀下都显得剔透柔和极了。
“就先不说我了，你和许拓总有种……嗯……该怎么说呢，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默契！”
闻言方灵儿神思微怔，又随即摇头否定，“不是的！”
“对你来说，去我那便什么都是新的、什么都是陌生的！很多事就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了，我不想十一因为我放弃自己……自己想做的事！”
少年继续回忆道：“许拓也是因为夫人的缘故，近段时日才熟悉起来的。从前我和他……交流不多的。”
“夫人。”
“我是怕十一没有想清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跟我回去会不适应、也可能会……后悔。”
少年垂眸，细密的睫羽便借着星光落下一片阴翳，他嚅嗫了句，“我答应过夫人……所以……”
而方灵儿不免被这巨大声响吸引走注意力，下意识偏头寻声望去。
有种被温柔对待、珍惜宝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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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多的是贪生怕死之辈，也多的是毫无家国情怀之人，就算是她，私心也是不愿对方去冒这种险的。
那瞬剧烈跃动的失律心跳逐渐平稳下来，化作了绕指情丝，染上少年的眉目。
“啊？”
于漆黑天幕中怦的炸开朵朵炫目的烟火，随巨响绽放然后消逝坠落，短暂却有着震撼人心的美。
“有、吗？”
柔软的指尖抚上少年的脸，“不是想丢下十一啦，我只是担心……”
“为什么呀？”
“如果是我肯定没这个勇气的，所以我觉得十一已经很棒很棒了！！”
直到他烙完一吻即将退去时，她才回过神，反客为主，一口衔住少年的下唇轻咬了咬，接着眼含笑意地质问道：“干嘛突然亲我呀？”
“你真的要放弃在这的一切吗？”方灵儿郑重问道，“放弃已有的一切？”
十一以往的亲吻更多透着霸道蛮横的感觉，这样小心翼翼的柔软又温和的吻倒是头一遭。
“嗯。”沈十一轻轻应了声，却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仍是直直盯着她瞧。
“功名利禄，我从不在乎这些的，至于夫人说的那些人……”
方灵儿：啊不是，这什么出色的阅读理解能力！？
看那对圆瞳一润，方灵儿就心脏一缩，只觉自己像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手足无措起来。
“是烟花欸十一！”她稍稍侧脸过来看了下他，眸光雪亮而剔透。
“十一属于这儿……所以在这能施展手脚，能建功立业，可若是和我回去……就都不一样了，会很不一样的。”
“其实并不如夫人所想的那样，我，”沈十一抬眸，颇紧张的看了她一眼，“我并不在乎你说的那些人。”
是极尽温柔的唇齿相依。
又迅速转了回去。
少年的眸色倏地暗了下去，“夫人的意思是——想留我一人在、这？”
在方灵儿未出现前，他同许拓交流甚少，直到他遇到了夫人，某次稍咨询了几句关于男女之情的事。许拓才打开了话匣子，之后就经常隔三差五的传授他所谓私藏秘籍，举止也愈来愈大胆，不再像从前那么畏缩惧他了。
如今不知道何故，夫人的话总能随时大幅度牵动他的情绪，现在听她这么一讲，表现出一点分离的念头，他就忍不住心里难受、眼睛难受、鼻子难受，总之哪哪都不舒服。
在那半敛瞳眸的注视下，方灵儿不由脸颊发烫。
“不是不是……嗳呀，你别哭呀。”
“嗯？”方灵儿并未听清这一句喃喃细语。
“我知晓在他人眼中，相处多年的人之间总该有点情分的……可我似乎没有……夫人会不会觉得我过于冷血无情了？”他蹙眉，语气低落，似在自责内疚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他第一次生出了没有掺杂任何情欲的，单纯想亲吻对方的冲动。
“你、很、好～”方灵儿贴着他的额，眸中好似映着流转的月色，坚定而又温柔的肯定着他，“所以我才会喜欢你呀，对不对？”
他看到闪耀花火在夫人的身后夜空中绽开，然后才听到了巨大的烟花发射声响，正如同他这一刻怦然心动的声音。
“原来夫人是担心这个，”沈十一按住她贴上来的手，“我从一开始就给过夫人答案了，不是吗？”
“嗯！不许学我说话！！”方灵儿立即用额头轻撞了撞他，表达不满。
瞳眸微扩。
她莞尔一笑：“有哦，而且你不是最喜欢吃云姨烧的菜了吗？其实我吃着觉得也就那样啦，所以我想，对他们十一应当是有感情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自己察觉不到罢了。”
“嗯？”
她眨了眨眼，睁大瞳眸看着对方，略显呆滞，似乎沈十一的举动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怕换了个地方沈十一反而不习惯，心情不好下加重病情，这就与她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的声音有些许哽咽，黑眸迅速泛起水色。
沈十一反咬了一口回去，学着她的语气调子，笑眼盈盈道：“想亲就亲了呀！”
看起来完全被转移走了注意力。
“嗯。”方灵儿笑着回他，先前那些不安的念头散尽，“那是我多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