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外(2/2)
沈十一半蹲下身，激荡的情绪褪去后，涌上来的是无法言喻的悲伤。
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激荡的情绪，不敢置信中混着铺天盖地的欣喜雀跃，脉动的心像是要跃出胸膛般咚咚作响。
原主日记里记载了不少沈十一“英勇善战”的事迹，让她对眼前的少年有了更为全面清楚的认知。
蓦然间，少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因为TMD他有病啊！！！
尝过蜜糖，见过光，便不想再回到以前，自然也不想暴露出真实的自我，他不得不佯装无比信任对方，只为了不让方灵儿察觉到他过分强欲偏执的扭曲面。
望着那对冷似寒潭的星眸，林寒月心中打鼓，忐忑不安，还以为自己的诱拐行迹败露了，对方这么快就找她麻烦来了。
明明按常理来看，是值得开心的结果，可他为什么在哭？为什么会如此难受？
但根据日记里透露的信息，沈十一性格乖戾，行事恣情，并不是个好商量的主。
就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林天问以为他有崇敬之意，云姨以为他有感恩之心，许拓以为他有兄弟情义。
步子快得好似后面有恶鬼在追。
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那么对他说话，却没被当场送走。
可这些对他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并不是没机会，而是不敢。
而现在，雾气凝结的黑润瞳眸中，莹莹的水珠坠下，顺着少年的眼角往下，滑过高挺的鼻侧，最后于鼻尖处悬挂，随之滴落。
少年只木愣愣地站着，仿佛化作了木偶般，连面皮上的神情都凝在了方才抬眸的那一刻。
“咳咳，怎么了吗？”
他的生涯中没有信任这个词，所以无时无刻不在焦虑、惶恐、不安，他不止一次冒出锁住夫人，折了她腿，类似这般的一劳永逸的阴暗念头。
林寒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让人无比安心。
如果没有眼前的男人，那就更安心了。
方灵儿往后退了一小步，尽管心中知晓，极有可能是对方找对了方法，回去了，但不免联想到先去看的话本，不甚明亮的洞穴在她眼中好似吞噬人类的怪物。
一回想起以前的举动，林寒月就眼皮直抽抽，她之前是真大胆，居然敢直接A上去，这同在老虎的屁股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这股吓人的寒意似乎并不是直冲她来的，但多余的擦边冷气也足以让她手脚发凉。
一时间，周边摇曳的烛光都为其添上了几分捉摸不透的诡谲气息，看得她眼皮直跳。
可他不想被讨厌……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像滞涩的冰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走了调。
趁着萤火未消，还有点照明物，急忙顺着来路跑回。
且越笑越大声，甚至笑得微弯下了身，一阵肩头耸动。
下意识瞄了眼对方腰侧未出鞘的玄刀，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略刺目。
“所以……她选我？哈……她选的是我？！”少年垂下头颅，用掌抵着眉骨，胸膛剧烈起伏着。
所以在他观察到方灵儿极易心软，吃软不吃硬后，他常故意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以获取更多的关注。
全身的血液都好似逆流了般，倒得他喘不上气来。
云姨理行李时，也顺带帮她整理了，之后见了她，便顺手把属于“她”的东西物归原主了。
她更喜欢那样的他，那么，他就装一辈子。
想要什么？他渴求的到底是什么？
谁知沈十一只是抬眸扫了她一眼，旋即眉头一皱，转动眼眸，视线在她周身转了转。
林寒月：？？？
只有她的回音在，层层叠叠，略显诡异。
从一开始他做的就是最坏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对这不抱有什么希望，甚至心中早隐隐笃定了结局，悲观的走向。
而他的唇却更红一层，仿佛涂了口脂，沾了血似的，艳得人心发慌。
不想她厌恶惧怕自己，不想她对自己露出那种神情。
相较白九溪，她更怕应付沈十一这种性格的人，白九溪有所顾忌，有所目的，会理性思考，那就有的交流，有的周旋的余地。
少年无比清楚明白，都是假的。
……
是他做出的假象。
妈蛋……更吓人了，林寒月一抖，条件反射的吞了口沫。
可沈十一没给半点回应。
即使方灵儿那般脉脉看他，即使她的举止多亲昵黏人，即使她不止一次承诺过……
不过是像在龙岭寨的那十年一般。
纯属怕的。
“没事……我就先走了哈？”她往旁边小步挪动，见沈十一不理会她，也不给任何反应，赶紧逃离了此地。
她……不……在？
四个角落都燃着长蜡。
林寒月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刀鞘，同他无声对峙了片刻。
从字里行间来看，小师妹颇得林天问娇宠，自小也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但她却从未同沈十一正面对上过。
只流光的黑瞳彰显着他还是个活人。
自离家后，他就极少哭，有情绪波动，也多是燥郁愤怒的那类情绪。
得益于此，知晓了些从前不知道的事情。
他这般阴暗的一面，是绝对不讨喜的，是绝对惹人惧怕的。
可这些……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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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眨着密长的黑睫，望着砸落于手心的细小泪珠，眸底满是不解。
相较洞内，暗室里的光线要亮堂多了。
抬眸的少年面色极冷，眼眶却有些泛红，搁在白皙的面上略为显眼。
他一直以来乔装的都很完美，不是吗？
明明心中毫无波动，却不得不装出有情绪的样子，他做不到同常人一样，便只对几个人展露点不同的态度，如此，众人不至于觉得他过于异类。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小师妹有写日记的习惯。
过去的境况造就了他极为敏锐的善恶察觉，对情感这方面分外敏感，有时甚至无需观察就能得知旁人的情绪意图，所以沈十一十分清楚常人的感情逻辑认知。
林寒月心底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