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2/3)
这是处半开的厢房，一边是栏杆，往下看应该正好能看到之前她经过的台子。
云姨又叫他拓什么？许、拓？
而沈头领的态度瞧着分明没一点改善甚至还更冷了，可他现在不敢插话，只挥手示意那琴姬先离去。
许拓走近少年身旁，同他讲了几句话，不过方灵儿现在一心思扑在了醋坛里，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直到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许拓这时后悔带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祖宗来了，他不清楚两人日常的相处，大多是臆断。
“带她回去。”
方灵儿多看了他一眼，难怪这个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原来是吃这碗饭的。
进门就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圈圈的围着台子，瞧着上头的舞姬起哄推搡。
有两个靠在旁边的男人，本闲聊着，见许拓来了，便收起了懒散的样子，冲他恭恭敬敬抱拳喊了声，“许军师。”
不过……姓许？
“咳咳，也不是不行，请跟我来吧。”
这月的战场上，他简直是说书人口中那浴血的修罗，杀得那帮子胡虏心生惧意，到后头一看是他策马杀来，接都不想接，只迂回拖延。
外头的两个汉子很快就放行了，方灵儿这时候也不再想这个了，只连忙跟上。
眼见许拓真的反驳都不反驳一下，真的要来带她回去，方灵儿涌上来一点火气，机敏地躲开对方的阻拦，直接爬上榻，揪住了少年的衣领。
正中央甚至还有一位衣着暴露的妖娆美人正随着曲子莲步轻旋。
沈十一就那么恣肆地半倚在塌上，眸色不明地盯着翩翩起舞的女子，举着酒杯摇晃。
“我不要！”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原来是搁这看别的小姐姐跳舞呢，还说是要事缠身！
好家伙，原来是你！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索性没人看得清藏在幂篱下的她的表情。
大抵是没什么欣赏水平，只时不时爆发的叫好鼓掌。
现在它一想起来还是一阵毛骨悚然。
一旁有抚琴的清丽女子，她之前听到的乐声显然就是出自这位之手。
琴音一滞，接着众人听到了一声极为短促的声响，琴弦绷断了。
然，他从未见过现在这般喜怒无常的沈头领，那股子暴虐杀意几乎不分敌我，仅仅是坐在那，都让他脊背发寒，觉得自己好似待宰的羔羊，下一刻就会于少年的玄刀下送命。
那琴姬赶忙连声道歉。
许拓自觉跟着沈头领有几个年头了，他从前一进入战斗状态，确实会比平时更癫狂嗜血，偶尔碰上心情糟糕的时候，下手会更狠厉无情。
方灵儿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衫，4086正想回她，少女却被许拓的回复吸引走了注意力。
许拓忖量了片刻，沈头领最近看起来心情很糟糕，不，应该说比以往还要糟糕。
＊
前方是处坠下了大红色流苏帘子的拱门，层层叠叠的纱布遮住了里头，看不清里面，但能听到些许若有若无的瑟瑟琴音。
——我现在头发很乱？状态很糟糕吗？！
“沈十一！为什么要我回去，我不回去！！”
——不如好好收拾下自己，用最好的状态再去见他比较好吧。
台上的舞姬自认为怎么说也见过世面的，平时侍奉的大人都是附庸风雅之辈，可现下台下众人的表现唬得她是一愣一愣的，动作都慢了几拍。
再怎么臆断也没想到这个小美人胆子这么肥，敢揪着沈头领的衣襟同他对呛。
——宿主，天都快黑了我们要不还是等沈十一回来好了？
它隐晦地提醒着方灵儿，希望少女别去招惹对方。
少年郎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 ，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阴霾的像冬雪。
却没想到沈十一制止了他，“不能弹琴就来替爷倒酒。”
方灵儿被他这冷冷的一瞥，看得血液都凉了几分，生出几丝委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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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段时日睡得少，打起来又不要命似的疯，许拓实在不得不忧心。
方灵儿也犟得很，立即回怼道，自从和沈十一表明心意后，她的胆子日益见长，几乎快忘记最开始少年让她胆寒的那副模样了。
沈十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擒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顿，“我说，回去。”
她心里嘀咕了句，这就已经开始巴结了？又随即明悟，要是没点敏锐的嗅觉，也做不大生意。
想到在宴中，沈头领喝醉酒，看那些舞姬发呆出神的时候，才会稍稍收敛那肃杀阴冷的眸色。
方灵儿雀跃了下，在幂篱中偷偷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快步跟上了对方。
“你带她来这做什么！？”
方灵儿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随许拓上了楼，离得远了，下头嘈杂的声音就不太明显了。
方灵儿：我信你个鬼！
也是这个原因，他才这般讨好似的办那所谓的庆功宴，既是为了底下的兄弟们放松，但更多的是忧虑沈头领的状况。
她听到沈十一这么命令许拓。
两人又坐了会马车，不过不久就到达目的地了。
见方灵儿对着牌匾愣神，许拓主动同她解释，是一些城中的商贾为了感谢他们，近几日包下了整座酒楼，供他们行宴娱乐。
什么意思，她还不该来这了是吧？方灵儿更醋了，掀开幂篱，气愤地扭头瞪过去。
许拓摸着下巴，在面前美人娇艳的容颜上转了转，也许……这会是味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