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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石玉不吭声，但听祁王爷的意思，是靠向他这边的，他暗暗松了口气，落下一颗白子。

    祁王爷有些不高兴的模样，板着脸，说：“要不是我洞察仔细，还真以为那个姓季的小子，是投奔到太子手下了呢，搞这么大的动静，连靖王都被拔了。”祁王爷说完，冷哼了声，手指在案几上重重的敲了下。

    “呵……”段石玉不禁冷笑了声，这声鄙夷发自肺腑。

    段石玉道：“年幼调皮无知，亏得皇叔包含了。”

    祁王爷问：“现在不行？”

    “所以重刑就有了他的可用之处啊。”段石玉说：“况且贪官只是附属品，没有哪朝哪代是因为贪官直接灭亡的，倘若百姓富足，一两个贪官还是有必要的，一整个国家都铁面无私，不收受贿赂，那与死人有何却别。”

    第九十三章 ：祁王爷（二）

    祁王爷捏了捏松狮犬的耳朵，松狮犬被他捏的疼了，一口咬在祁王爷的手上，但是咬得很轻，随即又伸出舌头去舔。祁王爷摸摸狗头，说：“这狗啊，一般不会咬主人，即便咬了，一定会再回去讨好，所以这事，你，不要掺和。”

    段石玉紧张的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他悄声问：“那王叔，你……”

    祁王爷问：“怎么个意思？”

    段石玉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试探道：“王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王爷挑了挑眉，问：“你不同意？”

    段石玉说话有分寸，却十分疏远，祁王爷啧了声，给段石玉倒了杯热茶，索性直接说道：“尉迟远这小子伤了太子身边的红人，哦，就是那位季青云，他先前是不是在你账下？”

    段石玉知道祁王爷有心试探他，他只说了两个字：“富民。”

    祁王爷哈哈大笑，说道：“孩子毕竟长大了啊，你小时候，可最爱粘着本王了，现在怎么这么见外了。”

    “你什么你。”祁王爷打断他道：“你以为我今日来这是为了跟你下棋？你这一手臭棋，按平日里，我瞧都瞧不上一眼。”

    祁王爷看了眼棋盘，随手扔了颗黑子上去。

    段石玉瞥了眼祁王爷，摇了摇头，说：“战争需要耗费大量人力财力，修建道馆宫殿更会花费……额……”说到这，段石玉突然打住话头，不敢说下去。

    祁王爷感觉有点意思，点点头，让段石玉继续说。

    段石玉道：“百姓穷困，食不果腹，难以生存，所以才会轻视生命。横的怕愣，愣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这不要命的最难治理。所以才要让百姓都富起来，王叔想想，是不是富人都惜命，一旦惜命，还会轻易犯上作乱么？”

    “哦？”祁王爷想了想，说：“再说。”

    段石玉道：“看对谁用。”

    段石玉道：“富民就要休养生息，可休养生息是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和的。”

    祁王爷道：“那不更应该打压才是？”

    祁王爷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尉迟远是季青云养的一条狗。即便是心怀猜疑，段石玉仍是忍不住露出笑意。他把拳头抵在鼻尖，咳嗽了两声，笑道：“王叔说的有道理。”

    “噗……咳咳……”段石玉一口茶水喷出来，吓得松狮犬直吠。

    祁王爷也不自觉皱紧了眉头，说：“可贪官永远除不尽。”

    段石玉道：“为何屡有流贼作乱，因为民穷，因为穷，才会危乡轻家，聚而反上。反之则不然。”

    两人一时无话，祁王爷突然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段石玉，问道：“平乱你倒是有一手，我且问你，日后要如何收拾残局？”

    祁王爷点了点头，说：“那就让百姓富起来啊。”

    段石玉有些灰心丧气，说道：“对付贪官污吏当用重典，可若对百姓民夫如此……哎……”段石玉叹了口气，问道：“祁王叔难道不知，这流贼作乱的原因，正是如此么？”

    段石玉抿了口茶，点头道：“是。”

    祁王爷见段石玉松懈下来，又道：“所以，那个姓季的小子，你且先放他一放，京中侏罗密布，太子又派人守在那里，若是你现在去了，免不了有人猜忌你与那个小子藕断丝连，这前面做的事，不就全都泡了汤了么。”

    “如此，便是本末倒置了。”段石玉说：“支撑房子的是顶梁柱，这顶梁柱倒了，必定是房倒屋塌，男人就好比家中的这根顶梁柱，家中的男人远离家乡，家里的女人和孩子还要年年缴纳超出他们能支撑范围的税，交不起税，国库就不充盈，国库不充盈，就没银钱镇级救灾，没法救灾就会饿殍遍野，人数锐减，国库就更困难，如此反复，民越来越穷，国也越来越穷。国越来越穷，官也越穷，官穷就贪，贪官就像麻疹，一传十十传百。”

    祁王爷点点头，说：“尉迟远这小子的性格，就像这松狮犬……”

    段石玉侃侃而谈，说到此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祁王爷又点了点头，问：“那这已经乱局，乱世用重典可不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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