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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像是哭了出来，“为什么你不理我？我做错了什么？伽叶，你理我呀！”

    明尘进来时，见到的便是昔日单纯少年一身黑衣，下半身浸泡在温泉中，缭绕的白烟中，他皱紧双眉，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

    伽叶没回答，可他的眼神已经教紫贤知道，后者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如此为他，就不知他是否能明白你这一番苦心？”

    紫贤算是明白伽叶的用心良苦了，“你是想用自己的命，换他以后能够堂堂正正在人间生活。”

    “哎呀，我好痛。下次？下次我当然还敢爬上去，反正出了危险你会救我的，不是吗？”

    只要宋情脱离了魔物的身份，那便可留在明净山。明尘想，伽叶、宋情与他一起在明净山，这与和凡间清凉寺生活何异？

    接下来数夜，伽叶每次出现，任凭宋情怎么开口，或是求饶、或是大声辱骂，他都像听不到，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合眼掐眼默念咒语，催动术法。

    可泉中美人再次发出一声悲鸣，随后他就听见少年求救般的声音，“伽叶，是我！你救救我，我好痛呀，我快死了！”

    怀着恨，看着仇人身死魂灭，快意地活下去，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他会救他的。他怎么会让宋情身陷险境呢？

    一时间，回忆中画面像与现在重叠，宋情一直都在求他。

    “我听尊者说，这‘洗髓经’白天需要烈日之光照射你周身，夜晚则需咒术加持，方可完全洗掉你身上的魔气。你且坚持住，七天！七天后，我们又能像以前一样，一起生活了。”

    宋情咬着唇，轻声唤他：“伽叶，我好痛呀！”

    六天过去，七七四十九日，终于只剩最后一夜。

    情之所钟，连佛也沉沦至此。

    闭上眼，他浑身金光更炽。

    “伽叶，我快死了，你过来，抱我一下好不好？”

    忆起伽叶跟他说这术法需耗时七七四十九日，算下来已过了四十二天，宋情只要再坚持七天，便可脱去魔身，重新恢复以往的生活。想到宋情能够回来，明尘心中腾起雀跃之情。

    这种轻灵的语调，不是已堕魔的魔尊，而是……以前的宋情！是那个他在清凉寺日夜相对的宋情！

    从小到大，他哪里舍得宋情吃一点苦？

    光线从洞穴顶部照进来，宋情被佛经链缚住，只能忍受着太阳洒落在身上的炽痛感。

    伽叶头上沁出薄汗。

    这些日子以来，伽叶每次出现都不苟言笑，从未跟宋情讲过一句话。每夜如凌迟般的痛苦，宋情一直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明尘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看望宋情，可每次对方痛苦难耐的惨状，总是叫他生不忍。他走到池边，只能好声劝慰：“宋情，是我明尘。你是不是很难受？忍一忍，再有七天，你就不用受这苦了。”

    “好冷呀，还是你这里最暖和了！诶，我们都是男人，抱一抱你又不吃亏。”

    *

    “伽叶，我真的好痛，你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伽叶睁开眼，就见泉中美人在白烟中凝望着自己，那目光如泣如诉，原本像是天生的红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伽叶却是淡淡一笑，“他无需明白。他……只要还是像现在这样，恨我便可。”

    除非永坠黑暗，不然魔物一旦出现于阳光之下，迟早将引来诸天神佛追杀。他养了宋情十八年，自然知道少年最爱热闹，魔界那么黑暗幽冷之地，少年怎么会喜欢？

    他只希望，少年能够开心、快乐地活在阳光下，仅此而已。

    明尘摇头，“这个我不就不知了。只是尊者确实说过，七天后，你便能重塑根基，永离魔道。宋情，你坚持下去，真的，七天就行了。”

    突然间，他轻声唤道：“伽叶……”

    这一声，却让伽叶心中一动。

    可泉中美人凄然一笑，哑着声问他：“洗掉魔气？伽叶他不可能做到的。”

    不！伽叶告诉自己，这是幻象。今夜是最后一夜，成败在此一举，他决不能为任何外物所惑。

    明尘怕他不信，赶紧解释：“你要相信尊者，他说过，这术法一成，你便可脱胎换骨，永离魔道。”

    宋情暗暗咀嚼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七天？永离魔道……

    子时一至，伽叶又踏着月色而来。如同往常一般，他只看了宋情一眼，随后便打坐、合眼，开始掐指催动术法。

    “脱胎换骨？”宋情听完哈哈笑出声，随后又因阳光照在身上的痛而龇牙咧嘴，“不可能。我现在是魔，难不成，他还能把我变成人？还是变成仙？”

    熟悉的剧痛感再次侵袭全身，今夜的宋情却没有痛叫，他冷汗岑岑，面色惨白，浑身更是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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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凭空出现少年踏着阳光来到他案桌旁，皱眉抱怨，“伽叶你干嘛不理我？别看佛经了，陪陪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