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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发那天我们都在工厂里,那里被叫做‘医院’。”方黎阳简单把那天的事情和纳吉彭说了。“中国警方一直没有公布有关‘医院’的消息,所以郑玉这边才迟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纳吉吧。”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至于我,因为林少廉一直怀疑我,险些让我……”方黎阳忽然犹豫,他不知道用什么措辞才能顺利描述这个情节。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全神贯注,完全没有一丝闲暇让他去想起方星。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想,他努力压抑的思念,却在这一个小小的形容词面前溃败了。

    “你现在在跟我谈。”他朝椅背倚过去,“我需要那批货,我需要尽快见到林少廉。他已经露出狐狸尾巴了,这个机会多难得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再不抓紧,他真的在什么别的地方被抓到了,一发疯把你们都咬出来,到时候就都来不及了。”

    “我们要不要告诉赛范?”

    哈威闭了嘴,站在一边,看看纳吉,又看看方黎阳。

    方黎阳感觉自己被一只秃鹫锁定了。

    毛康带着几分笑意,却让方星立刻变了眼神。

    纳吉彭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靠近方黎阳,佝偻的肩膀驮着一颗向前探着的脑袋,一双棕黄色的眼睛紧盯着方黎阳的脸。

    纳吉彭朝哈威摇摇手。

    纳吉彭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难道他还并不知道林少廉他们把事情搞砸了?

    纳吉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方黎阳暂时住了口,好像是在给纳吉彭一些消化的时间。没想到,一旁的哈威坐不住了,他跑到纳吉彭身边说,“纳吉,我不知道他是中国来的,他也没有说啊。不然我一定问清楚情况再带他来见你的。”

    纳吉彭转过身去,慢悠悠地坐回到藤椅上。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你去中国见郑玉的时候,是在一个叫做假面的酒吧里。我当时是那里的经理。中国警方已经把郑玉建的人体器官工厂找到了。我想这件事纳吉彭先生多少也已经了解了吧。”

    尽管毛康早就得知在方星的管理下,K市的白烟市场被料理得井井有条,但这和要拿着陈力的货去找林少廉还是有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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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星知道,对方大概是不怕他的威胁的,但他们也不得不考虑方星说的话,因为这都是事实。毛康也心知肚明,这件案子已经发起了跨国追捕,国际刑警参与进来是早晚的事。原本的计划只是想让方星重新搭上这个团伙,其他的动作还是要由他去布置和处理。却不曾想到,方星一上来就要求搞这么大的动作。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摆布眼前这个男孩儿。

    “谢谢纳吉彭先生。”

    方黎阳向前迈了一步,“事情真假,如果纳吉彭先生能见到郑玉他们,当面对质就是了。至于我的目的,说起来可能比较复杂。”

    方黎阳继续说,“当时我在现场,林少廉和郑玉他们逃跑了,很快就离开了中国境内,但是器官工厂已经被警方秘密控制了。可能纳吉彭先生和他们的合作,就此就要彻底泡汤了。”

    “行了,现在你想说什么就都说了吧。”

    纳吉彭的意思是,他要听一下方黎阳来此的目的,如果让他不满意,就要吃两枪了。

    “叫我纳吉就好了。”

    “中国那边出事情了,他们竟然没有告诉我们,他们太坏了。我们可是给了他们一大笔保证金的。现在怎么办啊?”

    哈威点头,把旁边单人的藤椅拉到方黎阳旁边,“纳吉让你坐。”

    还好他的停顿短暂到令人难以察觉,“险些让我爱的人丧命。”说出这句话,他暗中松了一口,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就被平复了,和解了,整个人的态度都变得更加坦然。

    房间里一派祥和,门口那两个挎枪的人却是一步也没有挪开。

    “那批货,确实在我手上。”

    “看来他们是没有联系过纳吉彭先生了。”方黎阳淡淡地说,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纳吉彭忽然笑了起来,恢复了那副邻家大叔的慈祥样子,回头跟哈威说,“让他坐下。”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来见我,又有什么目的?”

    赛范,据推测是这个团伙的一把手,相较于纳吉,这个人比较少露面。

    “哈威,你先不要说话了。”

    “我是郑玉的手下,他们从中国逃走了。我知道纳吉彭先生和郑玉有合作,所以就想方设法来到马来西亚,或许纳吉彭先生能知道他的下落。”

    “你真是方黎阳养大的孩子吗?怎么跟你叔叔一点也不一样。”

    “你知道我和郑玉有什么合作?”

    “好的。”

    “你知道你在跟我说什么吗?”

    方星抬了抬眼皮。

    “你们两个也坐下。”纳吉彭指了指哈威和阿派,两人在另一边较远的藤椅上坐下。

    “你不会以为我是傻子吧。不然你们也不会找上我。”可能是跟老丧那群人混得时间有点久,方星偶尔会刻意流露出一些匪气。配上他短短的寸头,和一身含蓄有力的肌肉,倒是毫不违和。

    “但我得听听你的具体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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