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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康显然不适应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跟在那个饭店里气派十足地等着方黎阳到来不同，这次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他先是有些厌恶的表情，随后有感觉出他的不自在。
同样还在老城区，只不过从那个老旧的饭店，改到了更加破烂的老冯的宾馆。
“您上次交待我的事情，有眉目了。”
“方经理，地点都听你安排了，咱们长话短说吧。不用这些客套了。”
方黎阳像在家里招呼客人一样，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这也没有能喝的茶，我就只给您倒水了。”
毛康微微笑了，不太明显。“这钱肯定也不能让你出。你说吧，对方要多少。”
张维随口答了一句，“是吗？”
这正是方黎阳的目的。
毛康自从见面打招呼之后，还没跟方黎阳说一句话，路上倒是接了两三个公事电话。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这时候，我除了信您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是，这事情风险大，跟您交个底，这个人选也是我辗转多方才找到的。万一有个什么差错，搭上我自己不算什么，害了我拜托过的人，这个罪过就太大了。”
“是什么？”
“一共就四层，老楼，没有电梯。辛苦，从这边上楼梯。”他引着毛张二人上到了三楼，在拐角的房前停下。
听到这个数目的时候，毛康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张维也瞪大了眼睛看了方黎阳一眼。方黎阳只是轻轻瞄了瞄他们的反应，然后装作没有注意到，就垂下了眼。
很显然，要毛康拿六百万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这么问，明显就是想把问题推回给方黎阳。这个当，当然不能上。如果方黎阳明说了人选，对方一定会挑三拣四，拖拖拉拉。而如果他们觉得这个人合适，说不定会撇下方黎阳，独自行动。这样的话，方黎阳就太过被动了。所以，这时候他一定不能透露什么重要信息。要等到钱到位了，人才能到位。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两不耽误。
这一路上张维都十分谨慎地观察着整座楼的环境，方黎阳笑了笑说，“一般这里都没什么人的，隔音也很好。”
之前方黎阳就是把老跳儿藏在了这里。
“钱，我可以出。但是这不是个小数目，我也要筹一段时间。”
方黎阳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坐到了毛康的左手边。
毛康一开始犹豫，大概是怕方黎阳突然反水，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经过张维三番几次从中协调，他才放心出来见面。
直到方黎阳把话递过去，毛康才稍稍抬头，说，“出钱不是问题。可我倒要先问问，这个要卖自己命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毛康闻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要……六百万。”
毛康抬眼，不太友善地看了看方黎阳。
谈判的场地，直接决定了谈判双方的心理基础。虽然对于毛康这样的硬角色，影响会比较小，但是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因素。毕竟，毛康远离卧底工作许久，肯定不如天天走在刀尖儿上的方黎阳来得得心应手。
第54章
毛康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中间，张维坐在他右手。
“毛局，您是明白人。顶罪送命的事情，可不是白干的。对方找我要钱，这钱我可是出不起。”
老冯的宾馆，其实是郎斌安排的地方，是一个有什么紧急情况都可以利用的地方。不过，老冯应该也不知道郎斌或者方黎阳到底是干什么的。好就好在，老冯这个人从来不关心这些，只要钱给到了，也不用多，够他每天吃饭抽烟，无事打盹儿，就行了。无论谁来了，来干什么，他都不关心。底线就是不能出人命，不能见血。其余的，老冯就是一问三不知。
“人选是有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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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黎阳尴尬地笑了笑，“我也不怕二位笑话。我到这里来也没有几年，一直经营夜场，赚的是工资。郑总那边赚大钱的事情，不会叫上我。虽然说有年底分红，可也不过几十万而已。做这种接触人的工作，要有个体面，所以吃的用的都要像样子，花销也很大。另外，我还有个正在上高中的侄子，养孩子要花多少钱，真都算不清了。”
毛康可能不认识，但是张维却是来过这里的。在捉到老跳儿之后，张维他们曾经来这里搜查过。张维见方黎阳带他们来的竟然是这里，先是有些讶异地看了看方黎阳，随后似乎明白过来了，便也没有多问什么。
“你还信不过我吗？”毛康反问。
这间房间是特意安排的，里面环境还算不错，三个单人小沙发围着一个茶几，茶几上还摆着茶包和速溶咖啡，壶里面也灌好了热水。
毛康与他对视几秒，终于移开了视线，算是认了。
“这恐怕暂时还不能说。”
“我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对面两个人不知道是在认真听方黎阳闲叙家常，还是在想这六百万的事情，都低着头没有接话。
方黎阳继续说，“六百万，买一条人命，我倒觉得不算多。只是，这钱我连个零头都拿不出来，只能问问毛局长，您的意思了。”
方黎阳进去打了声招呼，老冯直接给了他房间的钥匙，然后回到座位上打盹儿。
方黎阳迎上他的目光，对他微微低了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