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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跳儿叹了口气，“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又不敢直接去打听你，找了几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还真把你找来了。你挺好的吗？”
方星看看他们，独自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床下蜷缩着一个人，他上前用脚碰了碰，那人没有反应。他回头，看到小流氓们都扒着门口，方星瞥了他们一眼，慢慢蹲下去。
如果是平时，或者是换个什么人，方星就直接不认这个叔叔了，可是面前这人是老跳儿，是熟悉自己和方黎阳的人，怕是一句两句说不清了。方星索性没有回答。
“对，五百！”
“为什么？”
方星想着，伸手去摸他裤子口袋，果然有一根棒棒糖。
“跳儿叔！跳儿叔！我是方星！是不是你找我？我来了！我是方星，跳儿叔！”
“我挺好的。跳儿叔你这是怎么了？生了什么病吗？”
方星听着心烦，又不好发作，抢过他手里的碗，“我再接点给你。”
“不行，别给他找麻烦。”
方星现在心里很乱，只想打法他们快走，“钱我给，明天还在体育场见。没你们事儿了。”
方星把老跳儿扛起来，放到了床上。他又喊了两声，老跳儿依然只是发出一些声音，没有睁开眼。方星想把人带去医院，可是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况且现在他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医院是没办法去了。他又给方黎阳拨了电话，响了七八声没有人接。挂了电话想要再拨，衣袖突然被拉住。
人被踹的仰面朝天，乱蓬蓬的头发挡住了半张脸，又在地上蹭了一层灰。方星用手轻轻去扒开他的头发。那人五官拧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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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星蹙着眉，接着屋顶那盏昏黄的灯光，仔细分辨着这人的面孔，记忆慢慢伸出手，掸落了那人脸上的灰。方星忽然喊，“跳儿叔！”
“跟阿方吵架了？你们这么大的孩子就知道跟大人对着干！”老跳儿端起碗，把积在碗底儿最后一小洼剩水喝掉，“我小时候要是有个大人管我，我也不至于成今天这样。你叔叔对你那么好，你可要念着他的好，不能没良心。”
“他说给你们多少？”
“五百吧。”
方星笑着接过来，“这个就挺好。”撕开包装纸放在了嘴里。“跳儿叔，”他含着糖，有些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但想想还是说了，“你是没钱吗？怎么住这么个地方？”
谁知老跳儿不管不顾，抓过碗一口就干了。
“他瞪你！”身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他嫌你胆子小！”
扶着老跳儿半坐起来，“这是生水，少喝点，润润嗓子。”
老跳儿摇摇头，“我没事儿，不是生病。”他努力坐起来，方星拉了他一把，他看着方星又笑笑，“哎呀，星星长这么大了，要是我在路上看见你肯定认不出来了。变成帅小伙子了。这个给你！”他摸出口袋里的棒棒糖，递给方星，“长大了就不吃这个了吧，跳儿叔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就给你拿了这个。”
“别，先别跟阿方说。”
方星心里不太痛快，好不容易和故人重逢，看他这么落魄却又无能为力。
老跳儿的脏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哑着嗓子艰难地说，“太好了，找到星星了。”
老跳儿醒了。
“跳儿叔你这是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我叫方黎阳过来。”说着去拿手机，手却被老跳儿摁下了。
小流氓们也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里，生怕人死了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几个人在他身后嘀嘀咕咕，过了几秒，“行！我们信你，明天体育场等你！”他们出了房间，没过多久就听到远远传来的摩托车声。
老跳儿也不傻，看到孩子不开心了，也不再多说了。接过方星递过来的水，“没想到你这么晚来，这边不方便，你怎么回去啊？太晚了，阿方该担心了。”
方星也不知道这人是死是活，没敢轻易碰他。忽然身后蹿上来一个人，从方星身边伸过一只脚，一脚把地上那人踹翻。方星先是一愣，随后听到地上的人轻轻哼了一声。
方星也跟着笑了笑，激动地眼圈有点红。“我去给你倒杯水！”
“怕什么？还活着呢！”踹人的是那个嘻哈风男孩儿。
“你们认识啊！他还答应我们找到你的话给我们钱呢？”
他跑到外面房间，围着灶台转了一圈，只有进门时看到的那只碗，连个水壶都没有，他只好用碗接了半碗自来水，端去屋里。
老跳儿摆摆手，“你跳儿叔我什么时候有过钱，住这儿就挺好的了。而且啊，我惹了点事儿，在这儿躲一躲，所以我才不敢光明正大去找你，你也别跟任何人提见过我。”
“方黎阳也不行吗？”
“跳儿叔！”方星丢了电话，回身去抓住了他的胳膊，“跳儿叔我是方星，我是星星！”
“对了。”老跳儿突然开口，“你怎么直接叫阿方名字啊，怎么能那么叫自己叔叔？”
躺在地上的人正是当年方黎阳执行“猎狼”行动时，在家看着方星的老跳儿，也是他从窍门的警察手里接过了安眠药，哄方星吃下，才有了后来方星被送去灵县，生生与方黎阳分离。当然，这些方星都不知道。在他的印象里，老跳儿是个跟孩子一样的大人，是他童年的朋友，每次见到他都能从他口袋里摸出来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