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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星没有放开，本来拖着方黎阳手肘的手顺着他高档面料的西装袖子滑到了手腕，方星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方黎阳的手掌。
小李年纪不大，话术倒是熟练，方黎阳勾起唇角，谢过小李之后，离开了假面。
方黎阳没预料到郑玉竟然会关注方星，他心中惊讶，也并没有掩饰这份惊讶。
方黎阳低着头，余光看到郑玉抽着烟打量他。等郑玉再开口，已经换了个话题，“你脖子怎么回事儿？”
“方星！放开！”
“他不是我叔叔。”
长期跟在郑玉身边的赵清，把方黎阳领到了二楼。郑玉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方黎阳站到桌前，喊了声“郑总”。
“警方说是有人在假面里交接毒品，出了意外才死了人，几个嫌疑人已经抓起来了。我问了警察，应该没咱们假面什么事。就是要暂停营业，什么时候能恢复还不太清楚。”
他拉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过走廊，被老师同学的目光注视，游街一样，他感觉到方黎阳想挣脱他的手掌，他便死命地攥住。人人都认得他，他能听到有人小声说“是方星”，“后面那是谁？”……他恨不得走廊更长一些，围观的人更多一些，羞耻又痛快。
郑玉睁开眼，垂着嘴角和双下巴，跟通常一样不耐烦的神情。
小李赶紧点头，“是是是，方经理您跟我来一下。”
协警一溜烟儿跑了，过了一会儿小李警官小跑着出来，迎着张维说，“头儿您叫我？”转眼看到旁边的方黎阳叫了声“方经理”。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回去休息吧。”痛快没了，眼下只剩羞耻，他看着地面，视线滑向方黎阳的双脚，他想到了里面的灰色袜子，再往上是裤管里纤细白皙的小腿，然后是大腿，是胯下……
小李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把当时的笔录让方黎阳重新描述了一遍，和实地比对了一番。全部问完，小李送方黎阳离开，方黎阳环顾四周，悄声问小李：“小李警官，问张警官不太方便，您能不能透露下，这案子会不会跟我们假面扯上关系？”小李闻言也低了头，“现在案情还不太明朗，这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您。具体的如果有必要，张警官会跟您说的。”
见小李要当场问，张维说，“带方经理进去啊，在这儿说得明白吗？”
万幸方黎阳对他总是七分忍让，懂得保持距离。大概是方黎阳自己总结了一套和青春期少年的相处之道，总归是不会步步紧逼。他点了点头，松了松领口，“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上课。”转身前，他深深望了一眼方星。
“是！那个……”
“没有！”方星打断他，“没有，我说了我会每天来上课。”他莫名想哭，方黎阳能看穿那些无关的人，却为何永远不明白自己。他想他懂自己，他又怕他真的懂了自己，怕自己像老师那样在方黎阳眼里透明又愚蠢。他恨不得求方黎阳赶快回去，阳光这么毒辣，光天化日之下，他在方黎阳面前几乎无地自容。
天刚亮他去了小油菜打工的餐厅，拜托了小油菜一件事。
张维撇过脸，装没看见，收下了烟。
“这个，听警察的。”
约在了郑玉位于K市西北的别墅里，这片区域是富商聚集区，据说林少廉在这里也有一栋楼。方黎阳曾经查过，可惜林少廉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假面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营业，一楼卫生间作为案发现场被封锁，出来进去都是黑衣服的警察，警戒线从楼外面拉了一圈又一圈。门口的协警不通情，方黎阳解释了半天也没让进，好在没多久张维穿着便衣出来了，方黎阳递上烟，被推开。
郑玉拿了根烟，“嗯”了一声。
“让我进去看看。你们在里面办案找线索，我也得知道什么情况，张警官，您有上司，我也有上司，得交差啊。”
“明白了，保证以后那个老师离你叔叔远远的。”
方黎阳很快停止挣扎，像是给方星面子一样，只是被他拉着走。出了校门才用力甩开他。
郑玉点头，“听说是你侄子救的你？”
“方星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不是说对我，是对老师，怎么可以……”
方黎阳推推眼镜，拉开张维的口袋，把一盒烟丢了进去，压低声音，“这有什么了，不方便就下了班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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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一刻，方黎阳必须去见郑玉了，即使郑玉没有叫他，他在郑玉面前也一直一副沉稳从容的样子，也不能再不出现了。
郑玉说的是冰锥刺伤的伤口，那里现在敷着纱布。
“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不想上学，你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再跟老师……”
张维皱着眉头很是为难的样子，想了一会儿转身叫了一个协警，“去把小李叫来。”
第7章
趁着方星不在家，方黎阳迅速连上了假面的监控系统，从备份里面截取了重要的段落，传给了郎斌。收到郎斌的确认消息之后，方黎阳起身去了假面。
“昨天的案子发生之后，一直有警察跟着，天快亮了才完事，想着您刚谈了生意需要休息，我现在才来。”
“你那儿有什么需要跟方经理确认的吗？正好他来了，你现在就问。”
方黎阳微微躬身，“好。”走过张维身边，用眼神谢了他。
那晚，方星几乎没有睡着，闭上眼便是方黎阳离开前看他的眼神。他的心被那目光吊得高高的，又紧又疼。
“我以后都会来上课的。”他忽然大声说，然后拖着方黎阳的胳膊走出了办公室。
“那孩子啊。自己在外面学了点儿拳，在警察面前逞英雄，吓死我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哥得从地底下上来掐死我。”
“哦，这个……昨天警察抓人的时候，我怕犯人伤到其他客人就上去拦了一下，被他抓住了，这是被他用冰锥扎的，小口子，没事儿。”
“是。”
“工作时间，别弄这个。”
郑玉呵呵笑着，掐灭了烟，“孩子也是担心你，你应该高兴，说明你教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