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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泊点了点头,连里转身准备带他进去,被他拉住。

    一番比划,连里才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抵就是世子回了姜国,派他回来照顾殿下,他如今病中,不好接近殿下。

    耽搁许久,连里点头,看见孔泊目光越过他看向房中。他回头看,发现宁善换好了衣裳,沉静站在那里,看着孔泊。

    连里连忙小跑过去,和宁善解释,“孔先生说世子回了姜国,不放心殿下,所以让他回来了。不过孔先生现在染了病,说不了话,也不好靠近殿下,过几日应该便好了。”

    外面飘着细雪,落在孔泊肩头发梢。

    孔泊抿嘴朝宁善笑了笑,大概是因为病中,笑得不似以往舒畅大方,反而有几分克制。

    宁善眼睫颤了颤,被那玄色冕服衬得有些凛冽沉稳。

    嘴角笑意很淡,眼神也很淡,像是远山那浅浅一痕。

    第41章

    登基大典那日云销雨霁,天光大亮,徐辛站在百官之中,看不清宁善冕旒下的神情,只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形,遥遥望去,像一柄细长锋利的剑。

    插在这最高之处,斩去了所有过往不可言。

    连带他徐辛一起,也得把那些事全部压在心底,好百年后埋到黄泉下。

    他还记得那两个女子的模样,一个端方,一个美艳,都在后宫之中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他哑了大半辈子,装作一无所知,梦里还能见到暴雨夜闪光下那个死胎青色鬼脸,偏还自欺欺人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向皇后之子,直到见了宁善污黑毒血才敢敲醒自己。

    接生那日天降甘霖,大雨吞掉了两个魂,一母一子,向皇后是母,那无名死胎是应贵妃之子。

    无非是各下毒手,说是向皇后棋高一着,将那死胎换来作伴,最后却是这般场景,只让活人活着受罪。

    让朱颜女香消玉殒,下手阴毒,让童稚子孤苦伶仃,半生受苦。

    众人装聋作哑,百般算计,将人高高捧起,谁也逃不开,皆是下棋人,皆是盘中子。

    乱啊乱,不过求活而已。

    “陛下,该休息了。”连里叫着,还不大习惯这样唤,看着烛光下宁善眼睫的阴影,觉着好像还是在和王府上,还是他家那个皎皎公子。

    宁善抬首,捏了捏山根处,眼前似有重影。他闭了闭眼,待到面前视物清晰后才起身。

    起身时宽大袖口扫过桌面,拂下桌上奏折。

    连里躬身去捡,收拾好奏折,摸到一封信,似乎夹着什么东西,看清那角落处的印记,叫他想起这封信的主人是谁。

    “陛下,这信……”

    宁善手指压在桌沿,寻着连里声音看去,那封信就落入眼里。

    是第几封?心底有个数字,却不愿去想。

    像是从孔泊回来的第二日起,每日都会有这样一封信,经由许多人的手,越过几千里,送到他面前。

    他却一封也没拆过。

    说不清楚,是因为不愿,还是不敢。

    那封信照旧被宁善带回寝宫,锁在小小的一个盒子里。

    待到那盒中再放不下,趁着夜色,宁善带人出宫一趟,回了和王府,出来得悄无声息,没叫他人知晓。

    宁善站在卧房里,打开了暗格。

    暗格里藏了另外一个盒子,一卷画轴,如今再加上这个盒子,全部被放到目不可见之处。

    夜深,便宿在和王府上。

    宁善躺进被褥中,闭上双眼,嗅到空气里熟悉的梵香。再次躺到这方床榻,心里大半顾虑全部烟消云散,有几分无欲无求。

    灯已熄,香炉中有烟悄然升起,催人入睡。

    明月高悬之时,有身影出现在房外,手轻轻碰上那房门,却一下被拧断手骨,勒住脖颈,发出一声闷响。

    鞋底擦了一路,是无论怎么用力也挣不脱,最后停在拐角,面庞隐在黑暗里,白刃起落,摩擦声慢慢隐落,掩盖了其他声响。

    一道影子吸引了月色,踩入拐角,惊了其中人。

    尸体闷闷地滑到地上,匕首清脆一声落下,那人后退一步,退入了月色下,露出完整一张脸,面有惊惶。

    宁善缓缓走过去,他看着那人一退再退,直视着那双眼睛,说起话来像是漫不经心。

    “你知不知道,”那人停住,于是宁善一步步靠近,“你一点都不像孔泊。”

    尤其是眼神,宁善站到那人面前,那双眼睛中有如水月色,早就泄露了万千思绪。

    他伸出双手,手指冰凉,落到那喉结处,轻轻抚摸过,激起寒颤,然后顺着脖颈向上,摸到那几不可见的交接之处,撕开那张伪装面皮,看见一张不能更熟悉的面庞。

    “姜题。”说出这两个字,声音颤抖。

    鼻腔里灌入熟悉气息,是那日就已察觉的味道。

    披着伪装的人藏不住眼神,也藏不住身上惯有的味道,递过来信笺,却有未干的墨迹渗出来,露出马脚。

    一袭薄衫,寒冷和滚烫都清晰可察。

    宁善想不明白,他已经知道姜题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知道姜题可以安全回到姜国,知道姜题并不需要他,坐在那龙椅之上,不过等一个死期。

    他以为那夜的温存是姜题不言的愧疚和弥补,以为千里之外各自相忘就是最后了,以为这一世也就这样了。

    可兜兜转转,怎么又变成了这般模样呢?

    他双手抵在胸膛,企图把人推开,那人放开他的肩膀,却滑下身去,跪在他面前,牢牢抱住他腰腹。

    宁善不愿低头去看,开口已带哭腔,一字一顿,把自己狠狠撕开给他看,不再留半分余地:“你明明知道的,我心悦你,你这样,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那人跪在他身前,腰间濡湿一片。

    “对不起,好安,对不起。”

    只有懦弱的道歉之言,是宁善最不需要的东西。

    这不过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上辈子,这辈子,都是他自作多情又多管闲事,毫无意义,他宁愿姜题忘了他。

    姜题的头贴在他掌心里,让宁善想起姜题生辰夜,也是这样,温热,又带着泪的寒,那一声声“小九”,哪怕是在梦里,都让他差些以为姜题或许真的有动心。

    宁善咬着牙,用上力气,扯开那双手。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好安,我心悦你。”

    宁善拉住姜题的手一下停住,姜题话未完,曾经不知归处的言语,在这月色之下,寻到了出口。

    他抬着头,只看见宁善紧绷的下颌。

    “上一世,我没死。我寻了死囚,将人易容后替我上了刑场。我回了姜国,接替了王位。

    没有告诉你,没有回来找你,对不起,好安,对不起。”

    无数细节被抹去不言,多余的解释都像是狡辩。

    乱成一团的两辈子,说得清谁对谁错。

    “小九。”低低一声,百转千回,叫宁善不得不低头。

    他看向那双痴痴的眼,心飘荡着,看清了月色下两个依偎着的影子。

    手被握得很紧,像是要融到一起。

    指缝里有液体渗进来,顺着指尖,落到地上。

    宁善定睛一看,白月光下,多了暗红的光泽,汇成一小团。

    “姜题。”宁善惊呼,身前人却无甚反应,只把脑袋贴得紧密。

    第42章

    衣衫解开,露出白皙精瘦的躯体,上半身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细布,鲜红的血从底下渗出,星星点点汇成一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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