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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你,小九。我是小人,我不过仗着你不会拒绝我,只有这样,我才能靠近你。

    贪图你的人好多,我不是要玷污佛的尘世身 只不过佛本身就在红尘。我只是讨一个欢喜吻,一颗玲珑心。

    第34章

    夜里宁善留宿在那府邸,打算明日一大早趁连里还没发现再回去。

    夜深了,府上还烧了热水驱寒,宁善泡在水里,青丝半湿,包裹了肩背,还有些顺着胸膛没入水中看不清楚。

    有人敲了敲门,询问道:“殿下,还需要热水吗?”

    是姜题。

    隔着屏风看不清楚身影,宁善一霎时有些僵硬,缩进白雾里,回他:“不用了,多谢。”

    “好,殿下莫要泡太久,当心入寒。”

    宁善只余一个脑袋还留在外面,“嗯”了一声,半张脸藏进水里,人在水里蜷缩起来,双臂抱住膝盖,屏住呼吸,然后整张脸埋到水底。

    水面上有黑发如水中花舒展遮挡住了一切,他在水下睁开眼,看清楚自己近乎羸弱且奇怪的身体,双手张开空空一握,攥成拳,然后猛地窜出水面,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见旁边小几上放着的耐冬,伸手拿过来,一动不动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拿起,放在耳边。

    水中有晃荡的影子,他低头看了许久,久到拿住白花的手在空气里变得冰凉,久到那白花一不小心就落到水面上,荡漾着盛开,飘到水的另一头。

    那朵花被宁善藏在袖中带回了府,养在小小的一方水里,放在宁善卧房床头桌上。

    宫中突然传出来宁昼病重的消息,多日未上朝,身边那大权阉掌了大小事务,没有他人能插手。

    无人知道宫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过了几日,宁善受召进了宫一趟,宁乘不知是何时到的,八姐宁屏最后到,而后三人陪宁昼吃了一顿饭。

    宁昼坐在主位上,鬓发确已花白,面上气色像是刚出了病,还有些虚弱模样。吃完饭,三人跟在宁昼身后去了御花园。

    宫中没有几个嫔妃,宫人也极少出现在这御花园,只遇上一个胆小的,像是从来没见过贵人,请了安便匆匆离开,宁善只看见了那宫女脖颈处一片红痕,像是胎记,连脸都未能看清。

    逛完花园,宁昼才放他们离开,真像是依依不舍。

    宁善回府之后便见了董白一,董白一离府之时遇上了前来拜访的姜题。

    姜题依旧那副嬉笑模样,宁善几乎找不到拒绝之语,毕竟姜题每日也就是带着自己的玉安静坐着,只说是借个地方,也就这样两厢无事地过了。

    直到薛池历突然上府告别。

    宁昼像是想起来薛家还有个小子,甩出一道圣旨把人派到北方边疆。

    薛池历坐在姜题对面,只说是跟着他二哥去闯荡闯荡,半点没有防备疑惑之心。

    如今北边安稳,为何要突然把人调去?

    宁善把人送到门口,薛池历一手揽在宁善肩上,瞧了眼身后跟着的姜题,凑到宁善耳边:“你个不听劝的,看着我要走了也不让我放心。”

    宁善抿着嘴,一言不发。

    待到薛池历把人放开,拍了拍宁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想着脸上有了红晕,似乎羞赧,又有傲气,“等我下次回来,请你喝喜酒!”

    变了,又变了。

    明明上辈子薛池历是后来才被派去了南边,这辈子不一样了。

    小颜(..???..)

    突如其来的一场巨变叫宁善有些乱了阵脚,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出了差错,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握,让他坐立不安。

    这是不是意味着时日已经无多?

    宁善看向那朵已经有些枯萎的耐冬,拆开了董白一才送来的信。

    一字一句,如鲠在喉。

    火光在眼眸里摇动如花,万千思绪被吞噬殆尽。

    多日失眠,宁善已经很久没有再入这个梦中。

    这次他能看清了,看得清清楚楚。

    偌大的刑场,人山人海恍如看戏,身边人往前挤,有无数议论声音,唾骂、嘲笑、叫好,不堪入耳。

    明明是从未见过一面未有交谈的人,在你临死之前,从各个角落里如老鼠一样冒了出来,想要啖你血肉,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过往的梦里,他站在人潮里,像是也要死在其中。被人挤到最前排,听见那监斩官一声宣判,听见那刀一下砍进骨缝里的声音,听见脑袋咕咚落地的声音。

    这次他站在前排,目眦欲裂,发不出任何声音,被拦在台下,看那人青丝凌乱囚服肮脏,俊秀脸庞上沾了血污,无力垂头跪着,他不会抬头看台下之人,不会看见他。

    他听见那声“时辰到,行刑”传了大街小巷,听见身后所有人爆发出的叫好声,听见那刀刃在骨缝里撬动的声音。

    碗大的口子,流出汩汩的血。

    那脑袋咕噜咕噜地转,血流了一地,落到他脚下停住。

    他跪下去抱住那颗头,掌心黏腻,比泪要稠上百倍。

    流不完的泪,流不完的血,全部被雪揉成一团,留在纯乙十八年春的最后一场雪里。

    宁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流着泪醒过来。

    全是梦,宁善竟不知这是美梦还是噩梦。

    毕竟上辈子,宁善连这最后的机会也是没有的。

    泪汹涌而下,叫呼吸过度,宁善在这寂静的夜里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要咳出五脏六腑。

    心脏不住发疼,咳得头昏脑涨,惊醒了许多梦中人。

    连里没来得及披好衣服便从门外敢来,只看见宁善胸膛不住起伏,床上染了大片大片灼眼的血,那人说不出一句话,他大声叫着人,整个王府都亮起了灯。

    宁善只觉得自己不会死在这里,看见连里,朝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闭眼之前只有一个想法。

    你,连里,薛池历,上辈子我吃了太多太多药, 到后来,一个也记不住,一个也留不下。

    这辈子,总归是可以的吧。

    宁善一病不起,无法上朝也见不了人,对外说是染了风寒。

    连里每日守在宁善床前,喂药喝不下去多少,本来瘦削的脸如今瘦得见骨。

    他每日趴在那儿,跟宁善讲今日自己听到的事情,明明是好笑的事,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

    徐辛每日来把脉,没朝连里摇过头,却也没有笑过。

    宁善昏迷的第五天,大街小巷都在传,姜国大军压境,反叛大宁。

    当日晚,姜题入狱,又在传,是从花街柳巷把人抓紧去的,那姜国世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人想起那个春日见到的两个公子,忍不住回话。

    “可是,佛子不是和姜国世子交好吗?”

    “你懂什么,佛子心善,可怜这人过来无依无靠,谁知道他们不安好心,自然该死。”

    “对啊,你可别受骗。”

    当然还有另外的版本流传。

    一个是小国质子,一个是大宁皇子,只不过是面上好看,手下棋子罢了,怎么还有人信这天家人的真情实意呢?

    众人皆以为自己看得明明白白,不会有人相信,那傻傻的天家佛子,不仅仅是真情实意。

    他心悦他人口中的那个低下之人,他花了两世,才看清那人的真正模样。

    那朵耐冬,未见到来年春光,枯萎在纯乙十七年的一个未名冬夜。

    第35章

    宁善在姜题入狱后的第二天夜里醒了过来,纸人一样地靠在床榻,脸上没剩多少肉,像是披着皮的骷髅。

    连里跪在床前,叫了人去叫还在熬药的徐辛,此刻抽着气抹泪。

    宁善还说不出话,只能努力探出手拉住连里的手,示意他安心。

    徐辛从外面匆匆赶来,扶起连里,让他去看着药,房内只留了他和宁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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