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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稳定发挥啊，”方铎冲他挑眉，说，“X大稳了。”

    ☆、36

    好像是怕许知夏不相信，温小清特地把摄像头转过去正对着电脑屏幕，屏幕里赫然是他查分的页面，成绩一目了然。

    许知夏当然想好了，不说夏老师和许爸爸，就是他自己也没少找资料，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摇摇头，说了句“再说吧”。

    他们高中的毕业照是出分之后领成绩条那天拍，所以这大概是他们高考后重聚人最整齐的时候了，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但抉择再难前路再莫测也要继续走下去，时间裹挟着你，你没办法永远都做缩头乌龟，船到桥头，该直了你不想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合照拍完同学们又三三两两聚一堆开始自拍，篮球队的，学习小组的，前后桌同桌的，有什么拍什么，没交集的更要拍，毕竟这种以后见不到就是真的见不到了，谁和谁也没联系。

    “知夏！！！”

    集体照拍了五六张，有板板正正站成一排排的，也有搞怪比耶不知所谓的，还有脱掉校服上衣扔到天上去的，一张张照片把他们的美好定格，从此以后就要自己大步向前走了。

    报考系统提交志愿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很多人才举棋不定地点了确认，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录取消息。

    拍毕业照那天大家都穿的校服去，虽然学校没有硬性规定，但同学们商量着还是再穿一次，只走不停的时光啊从不回溯停留，他们只能靠自己给青涩的年少留下一些不朽的回忆，哪怕是曾经被他们嫌弃了三年，逮到机会就脱掉的校服，此刻也成了遥不可及的昨天。

    许知夏对上温小清总是无奈的，他上次没去真的是人在乡下没有时间，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他看上去很有悔过的诚意和决心地答应了下来。

    几乎是在听取了夏老师和许爸爸意见的第二天，一个普通的、窗外阳光正好，能照耀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的早晨，许知夏就把志愿填报好了，不同于别人满满当当的七八行志愿，他只填了两行，甚至专业上也都选了不调剂，然后就点了确认，这个决定是他好不容易才做的，许知夏不想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再说吧，谁就一定能求仁得仁，虽千万人吾往矣呢。

    许知夏却和这些人截然相反，很多事情在将定未定时犹犹豫豫，迈不出也退不回一步，但一旦决定了又无端地生出了无边的豪迈和勇气。

    许知夏被拉着拍了好几组照片，后面有人伸手拍他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想要回身对着镜头露出个不怎么标准的一颗牙齿也露不出来的笑容，左手还举到眼睛旁边比了个“耶”，谁料，转身没有镜头也没有手机，他扬起的嘴角和举高的手全都定格在了方铎的眼底，一瞬间，许知夏什么动作也没有，傻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X大就是方铎之前说想去静水上大学许知夏问他的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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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恭喜啊，”许知夏看上去比温小清淡定了不止一点儿，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样欣喜的，“过了一本线，太牛了。”

    许知夏眼里唇角都是笑，相信是没什么不敢相信的，温小清后面阶段那么努力，弯道超车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不过他确实没想到会这么高，甚至都超了一本线。

    “留着等我录取的时候再说，”方铎虽然没回消息但许知夏的成绩他多多少少听说了，也就不再问分数，“你呢？想好考去哪了吗？”

    温小清兴奋的上窜下跳，蹦哒了一圈才想起来问许知夏的分数，许知夏报了个数，温小清像变脸似的立刻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是一声大喊：“许知夏牛逼！”

    但尽管这样，许知夏也没收到方铎的消息，不仅没收到，他发出去的也没得到回复，郑欢那边也是，杳无音讯，后来听温小清说他们好像一起出去玩了，许知夏估摸着可能是信号不好或者网络不佳，也就没再问了。

    许爸爸倒是没什么具体的建议，就是给许知夏说了说从单位同事那取来的经，什么志愿顺序很重要啦，学校地理位置好也会报的人多啦，离家远的话最好选个交通便利回家方便的城市啦，诸如此类，许知夏都认真记下了，只是心里原本的念头也更加坚定了，他觉得好像没什么办法也没什么理由去说服自己了，是时候做个决定了。

    许知夏对他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很是不耻，但既然方铎乐得不耻那也就随他去了，于是他说，“算了。”

    “你绝对不敢相信，”手机屏幕都不影响温小清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我考过一本线了！！！一本线！！！”

    倒是方铎反应极快，飞速地掏出手机举高，对着两个人拍了张合照，照片里许知夏眼神略有呆滞，扬起的唇角隐隐有要放平的趋势，手也要落不落的举着，和旁边找好了角度笑得神采飞扬的方铎比起来，简直是傻子一个。

    报考给了好些天时间，夏老师说是只是给个参考地列了几个学校，地点没什么规律也不局限在家，只是专业都很单一，除了经济就是法律，和许知夏心里想学的东西一点儿贴边儿的都没有。

    “我得请你吃饭，”温小清好半天才过了那股高兴劲儿，缓了过来，“我爸妈都说了这顿饭非请不可，你可别又说没空啊。”

    “考的怎么样？”成绩出来了铺天盖地都是同学和亲朋好友问他成绩的消息，不熟的也要弹个临时对话框过来问问，搞得许知夏都想把高考分数设成自动回复了。

    “你——”许知夏想伸手去挡摄像头已经晚了，方铎一秒按住锁屏键，手机举得高高的，脸上写满了好心情。

    一声发自肺腑的呐喊，声音大的许知夏特地去看了一眼是不是自己手机的媒体音量开得太高，事实证明没有，只是温小清真的很激动罢了。

    分数一出把好不容易降下热度的群聊消息又一次带回了高潮，许知夏觉得吵，早早地就把班群消息设置了消息免打扰，要不是温小清提醒，他甚至都要错过了过几天领成绩条和毕业照。

    许知夏猜是考了个不错的分数，赶快又把音量按小了两下，这才放心让温小清继续说话。

    方铎背对着太阳冲他点头，对他的“算了”十分满意。

    “恭喜啊。”许知夏就没想过方铎会让自己上不去X大，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很替他开心，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方铎就应该是这样的，永远都是有选择的，自由的。

    屏幕里外两张脸上都是盈盈的笑意，眼中盛满了为对方高兴的诚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