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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的是那个人身上那种轻快而乐观的气质,是那个人能带给他的奇异的安全感,以及一种来自他心里心灵深处的执念。那执念告诉他,对方是不会离开他的,对方也是永远理解他的……这正是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不能给他的感觉。
如果赛
这怪物虽然不用像人类那样进食,但是似乎很熟悉捕猎和捉鱼的方法。在塞维恩留在木棚里或者坐在树下看书的时候,在他在沙滩上漫步的时候,在伊利安的身影就会活的在海滩上和森林之间穿梭:他从林间摘来了可食用的果子,偶尔带回一只或者两只野兔作为猎物,同时,他也很擅长用削尖的树枝在浅水水域叉鱼的办法。另外,他在简陋的条件下烹饪食物的手法也十分出色,塞维恩简直不知道一个人(或者是任意一个其他什么东西)在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之后才能这样的游刃有余。
此刻他能看见伊利安的身影在沙滩尽头晃动,估计是在捉水中的鱼或者是别的什么吧。他心中的某种东西驱使他走过去跟对方交谈——因为人类都需要交谈,他们是群居的动物,只有在别人的陪伴下才能快乐生活。正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他时刻感觉到孤独,虽然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人握紧了手中潦草的长矛,如同一个真正的捕猎者那样屏住呼吸——或许他真的是一个捕猎者,塞维恩在脑海中模糊地想着,只不过他狩猎的不是鱼类,狩猎的方法也与现在大相迳庭——忽然,伊利安的手臂动了,他将手中的长矛快而准确地扎入水中,那海鱼摆动尾巴发出了泼刺的一声,但是仍然没有逃过被长矛扎穿的命运。
这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吃固体食物的怪物显然是不需要这个棚子的,那么这就是为塞维恩准备的了。塞维恩不知道怎么对对方说开口,他应该道谢吗?还是应该说他实际上觉得整个“在无人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的主意荒谬绝伦?
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住下了。这封闭的岛屿给了他一种虚幻的安全感,就好像他把他和他心底的恶魔囚禁在了这个孤独的牢笼中,再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如果塞维恩稍懂航海技术的话,就会发现这艘帆船到达加勒比海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远远超过了和他同类的多桅杆帆船、也超过了这个时代最快的蒸汽轮船。但是塞维恩不知道,所以伊利安就打算把它当成一个自己的小秘密)
现在塞维恩坐在树下,翻完了手中那篇小说的最后一页纸,然后意犹未尽地、把书小心地放在了一边。
伊利安抓紧了手中的长矛,慢慢地直起身来,胸胸膛和肩背上的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然后他转向塞维恩,露出了一个笑容。
整件事最为奇特的部分是,如果伊利安愿意,他真的能给他的一个人类乘客提供近乎舒适的生活环境:甲板下方那个生长满错综复杂的触手的巢穴温度舒适,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堆密密麻麻的触手深处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塞维恩曾经眼睁睁看着伊利安指挥那些触手、让它们从触手堆深处的某个地方捞出来一只大箱子,箱子里放着干净的毯子、烛台和几本书,最为可怕的是,塞维恩发现伊利安看书的口味竟然跟他十分相似。
孤岛的面积很大,岛的中央长着密密麻麻的树林,树林中除了兔子和鹿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猛兽。于是他们就莫名其妙的在这里住下了,塞维恩看着伊利安以一种娴熟得不可思议的方式用那些宽大的树叶和树枝搭起了一座遮风挡雨的棚子,并且在小木棚的底部堆满了柔软的植物。
于是伊利安就开着蔚蓝女士号载着他到了北大西洋的某处——后来他弄清楚,那是加勒比海上一座无人的小岛。塞维恩很怀疑伊利安对这片海域这样的熟悉,是因为对方在一个世纪以前真的在这片海域上做过海盗,不过他选择把这个问题留在心底。
“你怎么来了?”他微笑着说道,声音听上去还是那样愉快而和蔼。
或许是因为拟态能成功地模拟出人类最完美的形态的缘故,塞维恩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身上的肌肉如同山峦一般优美地起伏,如同从泥土深处挖出的希腊神像那样流畅而饱满。他的手臂绷紧了,蜜色的皮肤上面纹着许多纹身,那是有关于帆船、铁锚和深海中的凶猛鱼类的图案。
最终,塞维恩选择把脑海中那些关于怪物或者欺骗的事实抛之脑后,向着伊利安的方向走过去。现在塞维恩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和长裤,赤着脚,这身打扮看起来和热带海域的荒岛相得益彰。而那位深色皮肤的水手则赤裸着上身,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手中握着一根由树枝削成的简易长矛,聚精会神地盯着水中游动的海鱼。
最后,这艘船在一座无人的孤岛上停泊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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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舒适而奇怪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其间莫里斯没有再出现过,而他们的生活一如伊利安承诺的那样平静。
塞维恩没有现在这么悲伤、这么疲惫、这样拿不定自己的前路究竟在何方,他可能会拒绝这个荒唐的提议的。但是最后他心中有某种东西驱使着他答应了,因为他真的很累,想要休息,想要忘记他的城市里迷雾深处的那些鲜血和那些惨死的人灵魂的哀嚎。
不过,他依然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塞维恩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脑海中似乎有血液在轰然作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心跳飞快,就好像他第一次在主顾家的书房里遇到伊丽莎白的那个上午一般。
他慌忙后退了一步,脚踩在了柔软而灼热的沙子里,那些沙子热得也像他滚烫的心脏。而对方似乎无知无觉,伊利安拎着那条鱼、微笑着向他走了过来,蓝色的眼睛在天幕之下闪闪发光。那是一种怎样的蓝色呀?如同天空、如同大海、如同世界上所有蓝色的总和,如同一道让赛维尔目眩神迷的狂流。
也就是这个时候,塞维恩从那个熟悉的、看上去和伊丽莎白一模一样的微笑中悟出了一个可悲的事实。这个事实就是:他确实是爱着那个人的,无论那个人实质上是一只白色的怪物、一个出身贵族的女人、还是在一个大海上飘荡的水手。
(他不确定如果对方顶着伊丽莎白的那张脸,他会不会忍不住把这个问题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