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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忽然发现,这个水手的脸长得真的很像塞维恩未婚妻伊丽莎白。
这种巧合般的相似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就被他当做幻觉抛之脑后。因为也这只有可能是个巧合,不是吗?除了那个远在美国的老爵士之外,伊丽莎白从未说过她有其他亲戚。
夜晚冷冰冰的风在他们耳边呼呼的咆哮,巨浪掀起的声音就像无穷无止的噪音一般冲击着他的灵魂。莫里斯越发急躁了,在他想要杀戮却无法得手的时候,他时常陷入这样的状态。他粗暴地跟那个水手在甲板上扭打了几个来回,在对方几乎要反过来把他掀翻之前,终于再次把对方狠狠地按在了甲板上,这回他的刀尖毫无迟疑指向了对方的心脏,绝不可能再失去目标。
但是,就在他想要刺下手中的刀刃之前——
那件事发生了。
那就像是恐怖故事中会发生的画面:那水手蜜色的、带着一种刚硬的特质的脸庞如同蜡样在莫里斯的面前融化,对方的身躯也是如此;那件薄薄的白衬衫依然空荡荡的挂在他的身上,但是他的身体却住骤然在莫里斯的压制之下缩小了好几圈。
莫里斯惊骇的看着这个人在他面前变形,那些皮肤如同泥浆一般流淌,皮肤的颜色逐渐变得白皙,五官的线条更加柔美,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落在她的肩膀上。
莫里斯刺向她的刀锋猛然顿住,悬停在她起伏的胸膛之前。
十几秒钟之内,伊丽莎白就这样乖顺的雌伏在莫里斯的压制之下(那件旧衬衫更加不合身,暴露出她大片无暇而丰腴的肌肤来),向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夜安,吾爱。”她用一贯动人的声音招呼道。
莫里斯盯着面前这个人姣好的面孔,陷入了短暂震惊之中:在所有会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的人中,他最没有想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一位——塞维恩最爱的女人,他的未婚妻,他未来的妻子。
这个金发的女人就如同没有意识到他的震惊一般,依然坦然的躺在他的压制之下,向他盈盈地笑着,就如同她曾经每一次站在自家白色阳台上每次面对塞维恩露出微笑那样;塞维恩总能从她的笑容中感到温暖和安慰,而此刻的莫里斯则不会。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第二个想法:他想,这有可能是个骗局。
这最好只是个骗局。
“……你是什么东西?”片刻之后,莫里斯咬着牙问道,这声音嘶嘶地从他的牙齿之间挤出来,意味着他已经愤怒至极。
“我是你的妻子。”这个金发的女人回答道,“……啊,或者这样的描述不甚准确。我是塞维恩的妻子,不过你和他本就是一体,不是吗?”
“这只是个谎言——而你只是一个骗子,能模拟出他人形态的怪物……你的本质只不过是一堆令人恶心的触手。”莫里斯硬邦邦地回答道,没能抑制住语气中的震颤之声,他又感觉那些火焰在他心里燃烧起来,噼噼啪啪地爆出灼热而疼痛的火星。
虽然他一直因为各种原因讨厌塞维恩,但是此时此刻他竟然和对方产生一点奇怪的共情:如果塞维恩“在场”的话,肯定也会如此愤怒,他也一定无法忍受眼前的怪物变成他的未婚妻的模样。
于是他继续逼问到——他没注意自己在这些话语里投注了多少希望,就好像迫切地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你为什么要变成她的样子?你这么做有什么企图?还是说你以为你在我面前变成伊丽莎白,我就会对你产生什么好感吗?我可不是塞维尔那个懦夫!”
可那女人只是微笑,这种微笑给了他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忽然,伪装成伊丽莎白的怪物在他身体压制之下扭动了一下。而他的目光没法从对方身上那些洁白无瑕的皮肤上挪开:当伊丽莎白在伦敦时,她穿着那些符合礼仪要求的、层层叠叠的长裙,把自己勒在残酷的束腰之中,不露出一丝不应该露出的皮肤。而现在,那些皮肤就在他面前,颜色洁白得几乎令人感到晃眼。尽管莫里斯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拟态造成的假象,但那些洁白的色彩仍然在黑夜之中光辉夺目。
“怎么,你真的认为我不是她吗?”这女人一边小幅度的挣扎,一边平和地问道。
就在这个时刻,仿佛是为了给莫里斯的难题做出一个巧妙的解答一般,一块金属色的东西忽然从“伊丽莎白”那松松垮垮的衣领中滑了出来。
莫里斯定眼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形式古朴的吊坠,黄铜的表面上刻着玫瑰花的浮雕纹样。而莫里斯当然知道那吊坠到底是什么:这东西是塞维恩送给伊丽莎白的。
塞维恩用自己做家庭教师的那点儿可怜的薪水从古董市场上淘到了一个17世纪制作的项链,项链的外壳可以打开,打开之后里面的狭小空隙里可以放置一张照片或者彩色的袖珍肖像。
伊丽莎白当时收到礼物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很是美好的微笑,很快就把一张塞维恩的袖珍半身像放在了吊坠,里从此随身携带——正如同所有深爱着自己的未婚夫的女人一样。
但是现在,这项链出现在这……这怪物的脖颈之上。
这正昭示了一个最为可怕的答案,莫里斯最害怕的那个(他为什么会感觉到害怕呢?伊丽莎白不是他的未婚妻,他甚至不爱对方,但是在这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惊恐)。此刻躺在他身下的那个女人——那个怪物——并不是埃莉斯恶趣味的另一重拟态,也不算莫名其妙盯上他的、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恶魔。
——那就是伊丽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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