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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如今,他也要成为那些在医院门口吊念的一员吗?
夏舜柯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扶着墙慢慢、慢慢地往2204~2205病房走去。
站在门口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他知道自己装得很难看,可他满心的愁苦已经让他几乎笑不出来了。
他推开门,声音清脆又温和道:“妈,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端倪,他冷漠地判断着,目光投到病房靠窗的一张病房上,那是2204号床,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按理来讲,他的母亲这个时间正躺在床上等晚上值班的护士长做查房记录。
然而床上没有人,被子还凌乱地卷着。
有那么一瞬间,夏舜柯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一股血液往头上涌,他转脸问2205床的陪护家属:“沈叔,你知道我妈去哪儿了吗?”
沈顺正捏着不能点的烟烦躁地嗅着,听到他的话头也不回道:“不知道,不过刚才有个年轻的小女生来找她,可能是出去了吧。”
年轻的小女生?
夏舜柯不觉得会有哪个年轻的小女生来看望自己的母亲,毕竟,自从她重病的几年来,周边认识的亲戚都心照不宣地和他们家断了联系,从未有人来看望过。
沈顺看着床上已经睡着了的老母亲叹了一气:“放心吧,住院病人除非有医生开的条子,是出不去住院楼的,她们应该就在这栋楼里,不会走远。”
夏舜柯没说话,拄着拐杖再次推门冲了出去,他几乎是用自己最大的速度冲到了护士台:“护士长,你有看到我妈去哪儿了吗?”
护士长推了推眼镜思索了两秒指了个阳台的方向:“刚才好像看着往那儿去了。”
夏舜柯心又一提,他们这层楼的阳台还没来得及封,医院怕一些受不住的病人想不开,一般会让保安守着阳台入口。
可他打一眼看过去,今天阳台的入口处,并没有一个拖着椅子昏昏欲睡守着门口的熟悉身影。
“今天没人看门吗?”护士长也看到了,露出一个疑惑混杂着吃惊和恐慌的神情,她一把从护士台跳了出来,迈开两条腿就向阳台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阳台上是一片黑,放眼望出去是一片微弱的灯火。
护士长低头往下看,楼层太高,看不清。
夏舜柯也赶了过来颤着手摸着窗台把手沉重地低头往下看。
这个时候,只听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二人身后穿了过来,如同天籁一般唤醒了他。
“夏舜柯,你怎么在这儿?”
夏舜柯慢慢地回过头望去,只见门口是他的母亲,和一个小巧的身影——黄姚渝。
第29章
姜黎虚扶着夏母的手,瞪大了一双眼睛看向在阳台上一瞬间僵硬的的夏舜柯的背影。
护士长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有些不认同地上下打量了姜黎一眼,谴责道:“你是——来看望病人的家属?”
姜黎一愣,点了点头。
“你这小姑娘也真是的,来看望人、带病人出病房怎么都不和小夏说一声?吓死人了!大晚上的到处乱走,到时候出了事,谁负责?!”
姜黎唯唯诺诺地应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护士长炮弹一般一连串的话堵得她都生不出一丝辩解的话来,只能连连点头。
还是夏母连忙接过话来:“护士长,是我不好,是我怕小姑娘待在病房里无聊才带她出来透透气的。”
听到她的话,姜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收回时不小心触及夏舜柯那深深黑黑的目光,她一个激灵,连忙低下了头。
见鬼,夏舜柯眼底深沉的这副样子,仿佛是在努力压下怒火和不悦,感觉要不是此刻还有旁人,他都能上前一步把姜黎撕碎!
护士长的面色微微缓和,摆了摆手:“行了,您也赶紧回病房休息吧。”
她还有事,话说完就脚下带风地走了。
夏舜柯一步一步拄着拐杖走到二人面前,他并没有低头看姜黎一眼,只是平视着越过姜黎的头顶,低头温声对母亲道:“回去吧,还要等晚间的查房呢。”
话说完,他自然地从姜黎手里牵住母亲的手,目不斜视地带着母亲往病房走去,全程无视,仿佛没看到姜黎这号人一样。
姜黎低着头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拉着夏母在住院部到处转到底是惹麻烦了,看了看夏舜柯那张温和却疏离的脸,她脚下动了动,垂头丧气地跟在二人身后向病房走去。
她像个乱入的局外人一样尴尬地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看夏舜柯有条有理地扶夏母上床、给她盖被子、喂她喝水……仿佛他们三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玻璃一头是二人相互陪伴、相互扶持的感人肺腑亲情,玻璃那头是她脚下生根、一动都不敢动的哑剧。
最后还是夏母打破了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她有点抱歉地看向姜黎到:“不好意思啊,黄姚渝同学,要不是我非要拽着你出去——”你也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
她也是从年轻时期过来的,是以十分理解黄姚渝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多想,容易尴尬。
“阿柯,你给黄姚渝搬个椅子来。”夏母温和地捧着手里的水杯柔声道。
病房里的陪护床白天的时候要收起来放在墙角,正好是一张椅子的模样,夏舜柯没说话,顺从地搬来那张“陪护床”放在姜黎的脚边。
“啊!”姜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夏舜柯同学,还是你坐吧!”
话说到这里,夏舜柯终于看了姜黎一眼,那双眼睛里隐隐的不耐烦和强势让姜黎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坐下。
也是,姜黎默默地给自己洗脑,她是来送作业的,是客人,理应坐下来。
可是、可是夏舜柯刚才的眼神真的好凶!
吓人!
姜黎清咳了两声,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她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叠卷子:“夏舜柯同学,你请了一周的假,这是老师让我带给你的作业。”
“希望你能早日适应二中的学习节奏。”
她有点忐忑地偷眼看向夏舜柯,却只能看到他低垂、浓密的眼睫毛。
看不清神色,且他又没有伸手接下的意思,姜黎只能讪讪地把那一叠作业放在病房右边的床头柜上。
夏母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我们夏舜柯才转学就请假,我正担心他的学习呢,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话说着,她看向在一旁面无表情不说话的儿子,夏舜柯则在她的目光声中正眼瞧了姜黎一眼,温和地道了声:“谢谢。”
他这个道谢来得突然且果断,结束得更是突兀,仿佛他说的不是“谢谢。”,而是“滚蛋”。
姜黎咽了咽口水,捏着书包带子的手尴尬地紧了紧,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那作业我也送到了,我就先走了,阿姨,你注意保重身体,祝你早日康复。”
夏母有些惊讶地微张嘴唇,看了夏舜柯一眼,正想出声挽留,却没想到夏舜柯先她一步道:“好,我送你。”
夏母捧着水杯的手微微感到沉重,心里大概知道自己儿子不希望同学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她挤出一个笑脸,温和地向姜黎道了声再见。
姜黎则跟着夏舜柯往住院部外面走去,两人在电梯门口停下。
电梯上来还得有一段时间,姜黎清了清嗓子,很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她并不是有意带夏母乱逛的,或者道个歉也好。
却没想到夏舜柯率先打破了沉默:“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姜黎一愣,有些茫然地看向夏舜柯。
夏舜柯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目光向前看,仿佛在回想什么尘封很久的记忆:“我母亲她很久都没人来看望过了,也很久都没那么高兴了。”
姜黎不自在道:“哦哦,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
要是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她以后得多来医院陪陪夏母,让她多开心开心,或许夏舜柯就也能轻松一点……她胡思乱想着:“那我以后多来陪陪阿姨吧。”
夏舜柯微微侧脸看了眼黄姚渝,看着她一双藏在眼镜下忽闪忽闪的眼睛,他冷漠地想:她可真善良啊。
不过他现在不需要通过她再去接近洛家伟了,那就没必要让一个毫无关联的人卷进来。
更何况,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能让夏母在这里住多久。
夏舜柯扶了扶左手的拐杖,轻声道:“不用了。”
姜黎抬眼看他,有些疑惑,又仿佛有点着急地问:“为什么不用?你妈妈就是要多高兴高兴啊!心情好了,身体才能好。”
她这是在说他不把母亲的心理状况放在心里吗?夏舜柯嘲弄地笑了一下。
他正色道:“我知道,我也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她身体好起来。”
他这短短的十七年的生命里,接触过的美好和纯粹的善意真的很少,所以他对毫无保留对他好的母亲格外珍惜,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当然,他也知道黄姚渝做为一个新班级的班长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善良了,所以他缓和了语气解释道:“我母亲未来可能会转院,转到哪儿我也不知道。”
“你这个时候常来看她让她形成了习惯,未来转院了,你未必能接着常去看她。”
“何必让她到时候难过呢?”
他说的是实话,哪怕话语里的不信任藏都未藏让人生气,可姜黎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黄姚渝,是一个高三的学生,是每天学习到夜里11点的倒霉蛋,哪里有空抽时间来看夏母?
姜黎抿了抿嘴,绷着小脸说不出反驳地话,只能另辟蹊径地另找了一个点问:“阿姨为什么要转院啊?二院不正是吴市最好的医院了吗?”
话一出口,姜黎看到夏舜柯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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