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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哥想让她这个绑匪连同夏舜柯一起去堵夏郜要钱,然后“意外地”,他们三人都死于这场车祸,让她来背下所有的罪责!
他们杀死了夏郜,还想让她死,让夏舜柯死,用她和夏舜柯的性命来伪造一场“人质父亲死于筹集赎金路上”的事故。
姜黎脑子转得飞快,一边拼命地往前跑,一边用身上带着的小刀割开夏舜柯身上的绳索。
夏舜柯“父亲死在筹集赎金路上”的事件已经被触发了,那么下面一个重要事件应该就是“左腿受伤,半身残疾”了。
接下来只要她好好注意,说不定还真能避开这个重要剧情点。
饶是知道凭借一己之力改变重要剧情点的可能性及其低,但姜黎还是忍不住存了侥幸的心思:这么重的一场车祸里,夏舜柯的腿都还好端端地存活着,说不定,这一次,她还真能改变点什么呢!
夏舜柯此时整个人都缩在姜黎的怀里,他眯着眼抬头看向郭大强的脸。
刚才撞车的那一下,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居然几乎没受什么伤。
昏暗狭小的角落里,他试图动了动手脚,奈何早上下船后,标哥亲自重新给他绑结实了,手被绑死死地在身后,他甚至动都动不了。
机油燃烧令人作呕的味道也赤-裸裸地传进他的鼻腔,看来他要命丧于此了。
夏舜柯曾这样想着,却没想到那个叫郭大强的,以后想做个“好人”的家伙,居然逃了出来,甚至还救出了他。
后备箱门被弹开的瞬间,他看到“郭大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他的头发和眉毛都烧没了,在脸上留下可笑的伤疤和痕迹。
那是一张在夜里能吓哭小孩的丑脸。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脸,居然对他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柔和”的笑,那一瞬间,那个笑像一束光一样打进了他心底。
他甚至不知不觉得地也勾起了嘴角……
郭大强脸上的血污伴随着汗滴顺着下巴滴落,滴到了夏舜柯的脸上,也把他从恍惚中唤醒。
他迎着刺眼的太阳再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郭大强”,看着他面目狰狞的脸,嗅着他身上的血腥味,感受着他疯狂搏动的胸膛。
郭大强的胸膛“磅!磅!磅!”地作响,震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兴奋地战栗。
他的生命里,从来,从来都没有这样一个人,这样地关心他的生命,比他还要关心他自己的生命。
夏舜柯胸头涌起一团莫名的情绪,澎湃又磅礴地笼盖着他每一寸的身躯。
他第一次知道,他居然这么着迷看别人拼尽全力只为拯救他的样子。
他直直的目光让姜黎低头注意到他,正好她终于把他身上的绳索都割完了:“你能自己跑吗?”
她实在是跑不动了,两条腿只是面条般机械地往前大步迈着步子,这个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她自己在跑了,而是惯性在推着她往前挪。
系统是屏蔽了她身上的痛觉不错,但也带给她一个弊端,那就是她在燃烧这个身体的生命来持续现在高体力的运动,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她会在哪一秒毫无征兆地倒下。
夏舜柯的小手拉了拉姜黎的衣领,一双担忧的眼睛满满是感动,姜黎听到他轻声道:“放我下来吧,我自己也能跑的。”
姜黎终于能松一口气了,闻言把他放到了地上,拉起他光滑稚嫩的手就要继续往前跑。
按理来讲她刚才跑了那么久,标哥他们应该是追不上来了,但她还是不敢轻易松懈下来。
标哥是个深不可测的危险人物,她心底对标哥有一种出于直觉的惧怕,这股子惧怕让她在逃离车祸地点将近一公里的远处都不敢轻易停下脚步。
然而她去拉夏舜柯的手却扑了空。
她疑惑地回头,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还没到安全的地方呢,还不能停下。”
这话她终于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到夏舜柯那个矮矮的身影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站着,手里拿着一把熟悉的枪。
姜黎迷茫又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衣领。
原来刚才夏舜柯拽她衣领的功夫,勾走了她放在外套夹层的那支手-枪。
夏舜柯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是姜黎感到陌生的冷漠。
怎么了?姜黎动了动嘴唇想问。
这句话终究是说不出来了。
伴随着一阵带着硝烟的火花,夏舜柯被手-枪后座力带着连连后退三步,他那张倔强的小脸在姜黎眼里一点点模糊起来。
“扑通——”一声,姜黎庞大的身体应声倒下。
那枚子弹穿透了她的胸膛,在她的心脏处烟花般炸了开来。
生命的最后一秒,她还是一错不错地看着夏舜柯那个瘦小的身影,看着他冷静地擦去枪上的指纹丢掉,看他左右环顾,看他横穿马路朝对面的林深处跑去。
看他,在马路中央被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高高撞起。
看他,被那辆肇事的车折回在脚踝处重重碾过。
看他,不知生死地躺在冰冷的马路上。
第9章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
这是夏舜柯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天。
他的苏醒惊动了很多人,半个医院的医生有空的、没空的、内科的、外科的、急救的……都争先恐后地来给他做复查。
他们说他的苏醒是一个奇迹。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几乎挡住他所有的视线。
他费力地抬了抬头,去找被挤到角落里的母亲,她正低着头无声地拿着手绢擦拭着眼泪,在他记忆中只不过“几天”不见的功夫,她整个人都苍老了将近十岁。
憔悴又病态。
医生们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病房里又冷清起来了。
夏舜柯被护工扶着半坐起来,这才第一次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腿,左腿小腿以下被石膏厚厚地包裹起来,感觉不到痛,也察觉不到冷,就好像不存在了一样。
没有知觉,这比痛和冷更让他害怕。
“我怎么了?”他轻声问母亲。
母亲哭得更大声了,她一向是个很感性的人。
夏舜柯没有说感性不好的意思,但也正是因为她的感性,才让她遇到一些事的时候会崩溃大哭,比如夏郜的家暴,又比如他“现在医学科技水平还拯救不了”的左腿。
“夏郜怎么样了?”他再次问。
母亲告诉他,夏郜死了,死在为他筹集赎金的路上,可恶的绑匪郭某某为了钱财带着他去拦夏郜的车要钱,谁想到居然遭了报应和夏郜的车撞到一起,一起死了。
夏舜柯只觉得荒谬,郭大强明明是他亲手杀死的,开枪的时候他甚至手都没抖,“嘭——”一声,那个满脸血污,眼神却炯炯有神,带着奇异又讨好的微笑的男人就倒下了。
但更荒谬的事还在后面,原来在他躺在病床前生死未卜的时候,这个轰动一时的绑架恶性案件,已经尘埃落地,定罪结案了。
“那我的腿又是谁伤的呢?”夏舜柯轻声问母亲,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一个不存在的什么东西。
没有人知道他的腿是怎么伤的,结案报告中甚至提也未提他的伤势,他的提问只得到母亲一个疑惑的眼神。
好像在问他:不是那个绑匪伤的,还能是谁伤的呢?
夏舜柯低声笑了出来,也是啊。
那么一个穷凶极恶的人绑了他之后,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这一切都是郭大强一个人做的,也只能是他做的,也只有他一个人做的。
别说是只伤他一条腿,没要了他一条小命已经要烧香拜佛。
三个月过去,初春已经变成盛夏,炙热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却让他感到了浸入骨髓的寒冷。
母亲恳求的眼神告诉他:绑架案一事已经尘埃落定,他只要把一切都压在心底,遗忘那段记忆就好了。
忘了就好,不要说,不要提。
他也确实顺其自然的“失忆”了,忘了一切,对着夏氏集团的其他高层露出懵懂的表情糊弄一切恶意,冷眼看他们在病房里大打出手,抢夺夏郜留下来的一切,除了债务。
没过多久,他就住不起高级单人病房了,又没过几天,他就从医院搬回家里修养,再后来他们连家都住不起,只能四处租借房子,四处漂泊。
感性如他母亲也学会坚强起来,在他面前挡住诸多纷扰,努力在他面前露出一个坚强的微笑。
好像他们天生就是那么贫苦一样,好像之前富贵的十几年都是不存在的一样。
在她好不容易打零工攒了两个月的工资给他买了副轮椅,讨好又期盼地看向他的时候,夏舜柯终于露出了一个事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也该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了。
他笑得温和又温柔,他说:“谢谢妈妈。”
从那之后,那个笑就像一个面具一般贴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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