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2(1/1)

    赤焰被尖利的喊叫震的耳朵疼,抓腕的手不由用力了些,“还有些心力疲乏。”

    说着看了眼两个孩子,将他们拎开些,挑眉道,“心力疲乏也正常,养这么两个孩子,没崩溃就不错了。能养这么大,简直不可思议!”

    “我们很听阿娘话的!”小男孩很是敏感,拉过妹妹,朝赤焰拱手致歉,侧身低语,“晚晚轻些说话,别扰了姑姑。”

    “我没说你们不乖!”赤焰瞪大眼睛,先是觉得这拱手作揖的举止熟悉得可怕,又觉这话说得实在过于老成,“我是说,你们身体不好,你们阿娘养你们不容易,觉得你们阿娘挺可怜的,你们的爹爹呢?”

    赤焰话多得也可怕。还未等来回应,便觉手下一空,那节皓腕已经不见。

    “劳诸位照顾孩子!”谢清平抱起殷夜,回了自己寝房。

    *

    这一觉,殷夜难得睡了好几个时辰。

    其实,她原本不过小半时辰便有了苏醒的迹象,虽没有睁眼,却是伸着手唤两个孩子。

    “他们没事,你歇一歇。”谢清平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轻声哄着,却没有什么效果。

    她不再只是那个听到他声音就会安心睡去的那个小姑娘了。

    她做了母亲,做了一个比他想象艰辛百倍的母亲。

    她张着五指摸索,眉间越皱越紧。

    谢清平没有办法,将两个才被施针缓解急喘,将将睡下的孩子抱过来,卧在她身边。然后将中间一个孩子的手放在她掌心。

    未几,她身出手臂,拢住两个孩子,眉间才稍稍舒展开来,睡的沉了些。

    戌时正,她醒过来,只猛地睁开了双眼。待垂眸望见孩子,她伸出手指慢慢凑上他们鼻尖,又依次摸上他们脖间动脉,半晌方舒出一口气。

    谢清平端着膳食回来,正好在门边看到这一幕。

    他想,所以他缺席的五年,她每日醒来,做得第一件事,便是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

    *

    殷夜从榻上起身,较之晌午见到谢清平,此刻她已经平静了些。

    她给孩子掖好被角,自己穿好鞋袜,下榻时又拿了件披风给自己裹好,方走来坐在案桌旁。

    “是晚膳吗?”她指了指托盘里的三个白瓷盅,比划道。

    “一盅是药膳,另外两个是粥和点心。用吗?”谢清平问。

    殷夜点点头,又指了指孩子们。

    “这是你的。他们这两日用药膳,和汤点一样,香甜的,你放心。”

    殷夜没再说话,低着头开始用膳。

    许是谢清平一直盯着她,她持着勺子顿了顿,搁在一旁,“你、有话要问我吗?”

    谢清平不知从何说起,便摇了摇头,“你先吃吧。”

    “我有。”殷夜指着自己。

    “你、毒解了吗?”

    “还没。”都到这个时候了,自然没有再瞒着她的必要。

    “那、你近日才好些了吗?”殷夜细看了一番他的神色。

    “这两年都还好,这里的山水很养人,能控制住毒素。”谢清平持起勺子,喂她。

    殷夜让过,“冷一冷,有点烫。”

    她顿了顿,抬头朝他笑了笑,“两年?

    殷夜比划道,“七百多个日夜,你想过回郢都吗?”

    谢清平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不能远行,是不是?”

    谢清平张了张口,竟不知说什么?

    “你生我的气,当年承天门前……”殷夜低下头,“是我不对,太过分。”

    “可是,你走不动。你一封信都不传回来吗?”

    她摆着手,“不是传给我。我不配。可你传给外祖母、谢晗、慕容麓了吗?”

    “没有!”她摇头。

    万业寺,丞相府,谢园,英国公府,甚至坞郡祖宅,她内外伏下无数暗子,就是为得他一点讯息,却根本没有。

    所以这些年,她便一直以为他死了。

    她曾和佘霜壬说,但凡他活着,他一定不会不回来的。

    多可笑!

    片刻,她叹了口气,“说这些,没什么意思。你……活着,活着总是最好的。”

    “我也不是特意要你难过。但是,不说我自己就堵的难受。”

    “我不想太难受,食不下噎。你知道,我有胃疾。”殷夜望了眼榻上的孩子,“我还要照顾他们,不想自己有恙。”

    她从他手里接过勺子,开始用膳。

    她甚至用的比谢清平料想的多,除了点心还留了一点,其他都用完了。

    净手漱口后,她冲谢清平笑了笑,比划了三个字。然后回床榻畔,守着两个孩子。

    谢清平也没起身,就这样坐了良久,只定定望着坐在塌边轻拍孩子的人。

    她说,“谢谢你。”礼貌而客气。

    谢清平并不在意她说什么,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熬了整整五年。

    如今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过分的。

    可是偏偏,她半点哭闹都没有。也不抗拒他,也未不理他。

    她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连笑都是温柔平和的,没有了半点骄傲与意气。

    第48章 【048】一声“谢大人”,他应了。……

    自入西海地界,因为人烟稀少,殷夜带着两个孩子多是借宿或者就寝于车驾内。本是游山玩水,倒也不觉什么。

    只是孩子到底小,这厢走了二十多日,如今下榻在青邙山修道场内,又遇暖屋软塌,茅舍外有池塘游鱼,屋后有群山瀑布,最主要的是两位姑姑给他们做得药膳,又甜又糯,用下后原本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都不怎么疼了。

    如此十余日过去,吃到甜头,两孩子便实在忍不住,拉着殷夜想要多住两日。

    这日午后,两个孩子正在暖阁泡药浴,一人一个浴桶,殷夜在一旁给他们擦身。

    “阿娘,就等晚晚小腿也不疼了,我们就走。这样晚晚可以自己走,不要阿娘抱。”小公主游到母亲身边,抓过她的手,仰着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见殷夜半晌不回应,只得默默松开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又一会,嗫嚅道,“那就走吧,其实……晚晚的小腿现在也不疼。”说着还不忘将小腿伸出水面晃了晃。

    殷夜望着她的小短腿,又回首外头已是深秋的天气,按理他们是该走了。这一路回郢都,带着他们两个,车马不能疾奔,得需一个月的时间。

    再过一月便入冬了。

    虽说,她带孩子们出来看天地四海,但终究免不了俗。最后的时光,她还是想带他们回去九重宫阙。

    毕竟是在那里有的他们,他们亦在那出生。

    郢都皇城,是他们的家。

    再不走,路途上便要挨冻了。

    “阿娘!”另一个浴桶里的小男孩亦带着期待的口吻唤了她一声。

    相比胞妹,他极少撒娇,五岁的孩子懂事的如同十五的少年。这般开口,是实在不想走。

    殷夜回神,望着他小手捂着腹部,而方才小公主说的腿疼,是腿上针孔。他们自出生,便隔三差五被施针。尤其是从十个月以后,每四五日便会被针灸。

    三四年里,从手足到腹背,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有些针灸手法刁钻,又有后遗症,譬如眼下,晚晚便常日小腿酸胀,朗儿则时不时腹部阴寒,但为了让他们活命她只能咬牙让他们受着。

    上千个日夜下来,他们也习惯了缠身的病痛,和细碎的磋磨。除了用药和施针时,会有些恐惧和挣扎,素日极少言及不适。如今得了这方外清修者的药膳,身子轻松许多,自然留恋。

    他们还不曾享过身体不疼的滋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