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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气的,给你养养神。”

    她笑得越发狡黠,“这金针定穴我信了,舅父确实动弹不得,稍后让阿姐给你解了。”

    说着趁他不备,又给他喂入一颗药,迫他吞了进去,没待他问先告知了,“这是软筋散。舅父都许久没来后宫了,且留段时日吧。”

    “软筋散”三字入耳,谢清平大惊,倒不是想起前生被困伽恩塔时亦服了此药,而是眼下……他婚礼在即,兵甲在弦!

    “久久,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至此,殷夜方露出真实的情绪,怒道,“你说我要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我当然是去收拾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毕,她素指扣桌,银铃作响,转眼间寝殿灯火皆明。

    “陛下!”外头响起起昭平的声音。

    殷夜也没急着应她,只笑着柔和了声色,凑近谢清平,“顺带让舅父感受感受久久全心全意为您好,保护您,为您着想,但是就是什么也不告诉您,独自一个在前头为你遮风挡雨、刀口嗜血、冲锋陷阵的滋味。”

    话毕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谢清平自有无数不安和疑问,然此刻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殷夜召入昭平长公主,道,“将丞相安置在偏殿,你亲自守着。其他事传令暗子各处,按计划进行。”

    转眼便是十一月二十,谢清平被困在偏殿,眼看着銮驾离宫前往丞相府主婚,整个人更是如入大雾,坐立不安。向昭平反复言说局势之危,前朝遗族居心之歹。

    昭平终于忍不住,“丞相宽心,早在月前陛下同我便发现了金翠玉南珠花钿的端倪,计策自那时起就开始了。久久她一直是信你的。”

    “她说,她相信你可能真的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于情之上,她的确失望而伤心。但她从未怀疑过你为臣的忠心。旁的不论,一个将五万兵甲编入帝王亲卫军的人,若是对君不忠,图什么呢!”

    “等等吧,今日宴后,陛下回来,大抵就放你出去了。”

    谢清平闻言,迫使自己静下来候了一天。

    然直到夕阳西下,倦鸟归林,莫说殷夜放他出去,她根本就没有回宫。

    三日后,连着昭平都离开了此处。他原想闯出去,只是看守他的既不是隆武军也不是大内的禁军,是昭平座下的暗子,根本不理会他。

    宫中一切如常,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又好似发生了许多事。

    又十日,十二月初三,迎来入冬第一场雪。

    偏殿大门,终于打开。

    少年女帝正负手立在雪中,眺望阴霾又暗沉的天际。

    他疾步奔去抱住了她,上下打量,见她无伤无痛,一颗悬着多日的心方定了下来。

    “离我远些,我才杀完人,一身血气。”殷夜推开他,有些疲惫道,“你去看看外祖母,她受了点伤,精神也不太好。”

    第27章 【027】分明是他之幸,今生还能重……

    谢清平得了殷夜的话,便也疾步走了。至裕景宫外殿门处,总觉不对劲,遂转身回首。果然,殷夜保持着方才那个样子,仍旧站在雪地里,正以目送他。

    他返身回来,走到她身边,想给她将披风风帽戴好,不想殷夜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

    “怎么了?”他问。

    “我累了。”殷夜望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侧首对着司香道,“去拿件披风给舅父,一会路上雪更大。”

    话毕,自己转身入了寝殿。

    司香拿着披风出来,给谢清平穿戴上,安慰道,“陛下当是真的累了,连着好几日都没合眼。”

    “那你照顾好她,我忙完便过来看她。”

    *

    承天门门口,沈林早已备下马车候着,前往万业寺的路上,谢清平从沈林口中知晓了这半月来发生的事。

    婚宴当天一切都是按着他最初定下的计划实行的,唯一的变动,便是殷夜从昭平的暗子营中,寻来了一个体型同他基本一致的人,易容顶替了他的位置,后如约举行婚仪。只是在对方兵败后,暗子又招供,早在半年前便奉鲁国公之命,李代桃僵入了丞相府。

    据说,三司会审当日,内阁六部旁听的百官,无不唏嘘。原来这半年多来,朝上之人根本不是丞相本人,真正的谢丞相早已被鲁国公软禁于府中,幸得今日,天子识破,救回宫中。

    沈林从来寡言话少,此番实在忍不住,问道,“大人,按理鲁国公狼子野心,联合先楚遗族篡谋夺位,原是被城防禁军和慕容大人的卫家军于城郊一举围困,人证物证皆在,如何还要三司会审?”

    “那鲁国公更是稀奇,连造反这等罪状都供认不讳,然唯独囚禁大人您这事,一口咬定不是他做的。更是反复坚持,与他胞妹裴氏行六礼的,是您本人。还说行六礼的文书皆是您亲笔所书,一查便知。”

    出城后,路不好走,马车行得慢些。

    谢清平撩开车窗帘子,看外头雪飘。茫茫大雪落下,洗净污秽。

    裴氏一族那等罪状,自然可以直接问斩。然谢清平已经明了,三司会审,百官旁听,是殷夜给他的证名。

    谢裴两家本就有姻亲在前,如今裴氏举兵,说谢氏不知情,乃万分无辜者,即便世家需倚仗他,姑且沉默。然隆北的旧日属臣,戍守边防的隆武军,都不可能这般善罢甘休。他即便留得性命,也至少需要被罢官夺印。

    而如今自己亦成了受害者,有的便不是罪责,而是同情。

    这也是为何裴庄英愿意承认死罪,却又一口咬定与其胞妹行六礼之人乃是他本人,无非是要拉谢氏下水,如此逼殷夜要么将罪行减去一等,要么连同谢氏一起灭掉,左右便是不让她畅快。

    “那六礼的文书笔迹,后来查了吗?”谢清平问。

    “查了。”沈林道,“是四姑娘带着裴淑小姐跪破脑袋求的老夫人,可怜老夫人两厢为难,在祠堂枯坐了一夜,却也没去求陛下。陛下彼时中了毒,直到翌日方醒,发话同意二审再查。”

    话到此处,沈林几欲盛怒,“大人,这裴庄英举兵造反且不说,那裴七姑娘更是心肠毒辣,竟向陛下投毒。倒也奇怪,她如何下的手。”

    沈林负责外围兵甲事宜,南珠花钿的事并不知晓。

    “字迹查的如何?”

    “当时卑职并着慕容大人等数位大人,真是悬了一颗心,那文书皆是您亲笔,如何能错!”

    “所以,抄了裴府,也不曾寻到吗?”

    沈林摇头,“刑部尚书亲自去的,一下便寻出来了。大堂之上,当场校验,判定是您亲笔。”

    “然那暗子却说,是鲁国公让他仿您笔迹所书,亦当场重誊字样,后再拿您过往旧迹比对,如此看出差异。”沈林叹道,“至此慕容大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当是陛下与你联手设计,彼时您在暗处。”

    联手设计——

    谢清平笑了笑,他没有告诉他的下属,这些事若非此刻从他口中听来,自己还不能知晓得这般快呢。

    只是,再念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突然放心了许多,她成长的远比他料想的要快的多。

    “大人!”沈林还在继续,“也因为如此,裴氏之罪坐实,而您连着整个谢府都得了陛下安抚。”

    谢清平含笑颔首。

    窗外白雪入帘,落在他掌心,化作清水,洗去他手中尘埃。

    所以,他还是清贵无暇的谢三公子,忠心不二的谢丞相,一身清白,不染泥垢。

    他曾拼命想要离开她,为此不惜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可是他的姑娘,穷尽心力,护着他清正之名,要让他干净清白地陪伴她。

    “那先楚中,是何人领的头?”他又问。

    沈林正欲望答话,马夫已经驾停车辆,万业寺到了。

    *

    寺中南苑厢房中,定安长公主慕容斓正卧在榻上,其左臂缠着绷带,面色苍白,两眼黯淡,本就近花甲的年纪,此刻更显苍老愁苦。

    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发起的那场动乱,乃是肃王遗腹子少阳王联合了靖王所为。后事败,少阳王当场被捕,靖王顽抗被射杀。禁卫军清理战场,刑部于军帐验尸,方发现死者根本不是靖王。换言之,靖王未上战场。故发通令追之。

    如此三日不得消息,第四日,昭平长公主命暗子查之。

    直到前日,在谢园发现乔装的靖王,正挟持着慕容斓,欲逃出城去。

    因定安长公主身份特殊,暗子并着昭平都不敢妄动,如此惊动女帝。这日在场的人当都难以忘记,十五岁的少年天子,从銮驾下,未簪凤冠,未着冕服,只一身戎装锦袍,对着数丈外的老妪交手躬身而拜。

    朱唇启合见间不过四字,“祖母,得罪。”

    话音落,弦箭出。

    谁也未曾来得及反应,只听“嗖”的一声,竟是女帝从身侧弓|弩手手中抓起连弓|弩,连瞄准都不曾停留,直接射了而去。

    箭从慕容斓左臂连皮带肉擦过,没入靖王胸部。

    至此,靖王一箭贯胸,身死当场。

    而昨日,女帝朱笔御下,圣旨召于四海:

    景熙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双王一公”案,放下刀刃投降者三万兵甲,尽数充入隆武军;裴庄英之妻女并茂陵长公主永囚万业寺凌云台,无旨不得出;少阳王与靖王之妻、母二族并后嗣,明正典刑,赐一刀斩;少阳王、靖王与裴氏兄妹四人者,生死不论,赐“剥皮萱草”,举国游示,以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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