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1/1)

    内阁自从二品到正一品,共计三十人,最后谢清平回想方才情形,执笔写下两个名字。

    “去前头府衙,将慕容长史唤来。”他吩咐侍者。

    不多时,慕容麓便踏入了后|庭。

    谢清平从窗户口看他,他比自己小一岁,今年正好到而立之年,一个男子建功立业最好的时候。只是近来,他情绪并不是太好。

    谢清平瞧着他走的那两步路,完全没了往日的英姿勃发,更多的是无所在意。

    “卑职见过丞相!”慕容麓拱手见礼。

    谢清平剜了他一眼,“不在府衙,不必虚礼,过来坐吧。”

    “这不还在上值吗?”慕容麓蹙眉坐下,抽过案上折扇,试图扇散周遭浓重的苦药味,“你这风寒都这么久了,如何还不见好?用这般重的药!。”

    “病去如抽丝。”谢清平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些疲惫地开口,“你叔父于上月递交了辞呈,告老还乡。他膝下无子,让你袭了一品英国公的爵位,你倒不高兴了?”

    “如此爵位在身,按理没有不高兴的。”慕容麓自己斟了盏茶,“但是这爵位初封给叔父时未说世袭罔替,叔父不做,自当交还。如今却传给了我,个中缘故谁人不知?”

    “裙带关系?”谢清平笑道。

    “难道不是吗?”慕容麓反问,“若不是卫章在后宫侍奉得当,讨了陛下欢心,陛下如何会让叔父留下这爵位,传给我!”

    “我何德何能受此殊荣!”慕容麓摇头,“登高跌重,何况我这般的空中楼阁。”

    “这样想自是没有意思。但你换个思路想想,譬如你叔父这般是为了保存卫氏,而你则是延续了家族荣光。”

    谢清平顿了顿,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内阁之中,靠着你叔父那颗大树的,如今已经不说话了。不说不利陛下的话。”

    谢清平从眉心换到太阳穴,加大按揉的力道,将先前画面再次回忆了遍。

    “你是说……”谢清平的话还未说完,慕容麓便已经被点醒,仿若意识到什么,不由坐直了身子。

    女帝开后宫,虽至今不过四个月的时间,却借着除夕、元宵等重大节庆,连番提了后宫的位分。

    卫章虽然只提了半级,但七八品的儿郎中,提到五品士的不少是卫氏的人。

    而提完之后,慕容封便提出辞官,紧接着女帝便下恩旨,赐爵位世袭罔替。

    “是叔父看清了局势,陛下以恩宠换了权力?”慕容麓回神。

    “君主目标是天下皇权,黎民苍生。臣子毕生所求不过代代荣光。”谢清平给他续上茶水,“何况,卫氏从先楚而来,头顶是曾经的荣耀,却已是今日的尴尬。”

    “所以如今,叔父放权,陛下恩荣重封,便是我卫氏新生。”慕容麓有一瞬的惊愕。

    却不知该感慨叔父的识时务,还是赞叹少年女帝的手腕谋略。谁敢想,一个女子大开后宫,竟如男子为皇般,牵制住了前朝。

    思至此处,慕容麓不由眉心皱起,转瞬又挑了挑眉。

    “想什么?”谢清平问。

    “我在想那鲁国……”话说一半顿了下来,鲁国公府裴氏与谢氏乃姻亲,他多说无益。

    只是鲁国公裴庄英在先楚时便是少年英才,最识时务,如今连他叔父都能放权出去,如何不见裴氏之动静?按说女帝抬后宫位分,并不曾厚此薄彼,原是一样的恩宠。

    谢清平也不追问,但凡听到他吐出“鲁国”两字,意指裴氏,他便安心许多。

    这些年,慕容麓在他手下任长史,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同他叔父已在先楚为官半生不同,慕容麓之心性人品,自己皆是放心的。所缺不过一指点拨,此番看来自己并未有选错人。

    他将方才写下的两个名字点给慕容麓,“去查,三日为限。本相要他们三族内完整的关系网。”

    慕容麓有些诧异地望着谢清平,他是知道的,谢清平有自己的情报网,这种事原不该也不用让他知晓。

    “完成得当,入内阁旁听。”谢清平将那张纸条揉团烧去。

    入内阁旁听,乃是入内阁参政的征兆。

    “谢丞相栽培。”慕容麓眉心一跳,放下杯盏,突然顿悟过来,这活自然无需他做,不过是谢清平给他铺的一条路。

    “去吧!”

    慕容麓退身离去,脑海中回忆翻涌。

    杂乱,却大都朝着一个大致统一的方向。

    景熙元年至景熙六年,谢清平在后宫教导,朝中轮转如常。

    景熙六年至八年,西羌反境,他带兵出征,后历时两年,将五万谢家军逐渐编入隆武军。

    景熙八至九年,提拔隆北官员入六部,其中礼、兵两部的最高长官直接落入隆北臣子手中,后又由女帝直接夺了户部尚书之位,换了她自己的人。

    今岁景熙十年,将将四个月,内阁也开始换人。

    他给他、给所有人铺路,然这条条路,亦不过是另一条大道的石子。

    大道尽头的人,才是他真正为之铺路的人。

    慕容麓并不介意自己是路还是石子,因为谢清平给的是诸方共赢的局面。但他介意,为何这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在急什么?

    “毓白!”他顿下脚步,看他瘦了一圈的面容,泛着无尽的倦意。

    “还有事?”他抬眸,笑意如常。

    “你病什么时候好?今岁望江楼的汾春碧已经酿好出土了。”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医官说还要一贴药。”他笑得丰神俊朗,眼中凝出一点神采,“大概七八日吧。”

    “那我去订十日后包间,还是老位置。”

    “好!”他仍旧笑着,点头应他。

    慕容麓松下一口气,是自己多心了。望江楼的汾春碧乃药酒,虽味烈回甘,是酒中极品,但对饮酒者身体诸多要求,非康健者不得用。

    如此,这人当是没有什么隐疾。

    第14章 【014】还余一年!

    慕容麓走后未几,司香同轻水端着药踏入殿来。

    “三公子赶紧喝药!”司香送上药盏,“陛下都准您假了,您这还不好好歇着,一晌午,这后|庭私舍进进出出尽是人,和前头府衙有何异。”

    “轻水姑娘且再给他诊诊脉,可又累着了。一个风寒反反复复了数月。”

    “姑娘,您倒是快些啊!”

    司香簌簌叨叨,不停催促,满眼尽是担忧。

    “无妨的,这早起才诊的脉……”谢清平无奈道。

    “您别说话,成吗?”司香打断谢清平,只拉过轻水,按下让她把脉。

    话说这轻水,乃是谢清平青邙山的大师姐,原是去岁得了他书信,下山为他治病来的。

    那日谢清平晕倒后,一路自是无人知晓。直到丞相府门口,沈林掀帘才发现端倪。幸得轻水早几日便入了府中。

    见那模样,施针救治,小半日的时间,方把人唤醒了,至此便一直留在了府邸。

    “无碍,这服药用下,再歇上两日,便大安了。”轻水抽回手,帮谢清平的大氅往中间拢了拢,温慈道,“但还是得小心,别着了凉。”

    司香闻言,不由念了句“阿弥陀佛”。

    “如此,安心了?”谢清平道,“今日便收拾收拾,回宫去吧。”

    司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想了想终是开了口,“奴婢不回去了,且在此侍奉三公子吧。”

    “说什么胡话!”谢清平道,“陛下才多大,怎能没个贴身的人。你在她身边,我也安心些。”

    “是陛下的意思。之前您病着,便不曾与您说。今日且说了,陛下不欲见到奴婢。”

    谢清平眉间微皱,望向司香。

    “三公子,您病中自无人敢告诉你,这四月来,世子从未被召过。后宫之中,如同没有世子此人。”

    司香定定望着谢清平,讲话吐完,“不为旁的,陛下说,她不想见到任何与你相关的人。她盼着,能早些忘记。”

    谢清平闻言,抬首又垂眸,良久勾起唇角笑了笑。

    她这是下了决心想要放下,所以谴走了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只是如此刻意的避开,反而更显得她忘不掉。

    若是放下了,当是相逢一杯淡酒,何须避而不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