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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说了。”
第十七章
今天人多，吃完饭是齐名妈妈和舅妈一起收拾的，女人在屋里收拾，男人在旁边把粮食顺着木梯扛上谷仓去，小孩被赶上平房去，免得碍手碍脚。
小惠去看电视去了，她最近好像在追一部什么电视剧，青春爱情剧场，齐名跟着看过两晚上，小惠看得满眼冒红心，一个劲地晃着齐名的手尖叫，齐名慢悠悠地对她说：都是假的。
小惠捶她。
齐名故意补充：恋爱根本不是这样的，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小惠不死心：齐名！不要再说啦！
小惠嫌齐名现实，齐名嫌小惠理想，后来小惠也不拉着齐名看电视了，齐名在旁边看小说。
齐名看着颜澈，他正站在屋檐下，那有只大蜘蛛，每天结一圈网，越来越大，几乎占了小半个檐角，灯光四射，飞虫环绕，一不小心跌入陷阱，大蜘蛛灵活移动，很快就来到挣扎小虫附近，吐着丝，小虫就被裹成了一团。
颜澈看得起劲，只是灯光瓦数很低，盯着看，没一会儿眼就花了。
齐名拿了两张小椅子，一上一下放在露天楼梯上，齐名喊他：“过来坐。”
颜澈走到齐名的身边，她坐在高处，颜澈就在下面一个台阶。他坐下，故意使坏一样坐得笔直，扭着身子看齐名，他的眼中有情，是齐名无法忽略的程度。
齐名微笑：“干嘛？”
颜澈也笑：“看你。”
齐名的下巴末端有颗小痣，灯光昏暗，颜澈看不太清，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伸手捏住了齐名的下巴，他微微凑近。
齐名的下巴只感觉一阵温暖，远远高出她的体温。
颜澈的目光灼热，她能够清晰感觉到。
齐名有些僵硬，他其实只看了三秒，齐名却觉得过了三分钟，她看着天，天并不完全黑，还有隐隐约约的光，没有月亮，还有一颗星，就挂在她的头顶。
她好像感受到了风。
颜澈轻轻把她下巴放下，他确认了：“你下巴这有颗小痣。”
齐名微微垂头，她搓着手，有些无措：“嗯。”
颜澈却忽而伸手摁住了她不安的手，颜澈的手宽大，罩住了齐名的手，齐名抬头，颜澈把她的手拉过来，她小小的手就被包裹在颜澈大大的掌心里。
齐名心中敲锣打鼓。
颜澈神色自若，他的手有力，紧紧握着齐名，他对齐名说：“你的手很凉。”
齐名脑袋一片空白，转了半天，有些局促地说：“你是不是冷了，我上去拿件衣服给你。”
七月末的日子，山里的天气不必外面，中午热，早晚凉，颜澈还穿着短裤，齐名怕他着凉。
她欲逃离，颜澈拽住了她，颜澈笑她：“你跑什么？”
齐名重重喘息：“我没有。”
颜澈不禁点破她：“齐名，你在害羞什么？”
齐名脸上腾得冒出红云，她眼睛瞪得圆鼓鼓的，脸上满是慌乱，她努力想要从颜澈手里逃脱，颜澈不让。
齐名神情微愠：“颜澈，你放开，待会儿被看见了，家里人都在，颜澈，你先放开。”
颜澈的手纹丝不动，他成了个地痞流氓：“不放。”
齐名又惊又急。
屋里人影晃动，影子落到小院里，齐名心中紧张，好在只是晃了一下，说话声又远了。
她回头，一眼撞向颜澈，颜澈认真：“齐名，跟我谈恋爱吧。”
齐名愣住了。
她喃喃：“你在说什么？”
颜澈重复了一遍：“我说，齐名，跟我恋爱吧。”
齐名觉得天旋地转的，她的心中有块什么东西沉下去了，刚好压着齐名的心口，齐名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她喘着气，小声说：“颜澈，你先把我放开。”
齐名的手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颜澈松开了她的手。
他想说什么。
齐名打断了他：“你先不要说话，等我冷静一下。”
盛夏的风一点儿也不柔和，浩荡的山风四面八方袭来，在齐名的心田上肆虐。
她其实没有想好关于恋爱的事情，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有经历的时候，纯粹的幻想，是没有任何建设性作用的，久而久之，齐名也就不想了。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课程，齐名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匣子里，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别人，偶尔有人路过她的窗前，投来一枝花，齐名退还了花，关上了窗。
爱情，在中学时代成为了禁词，到了大学，好像就变得随地可见了。
颜澈的眼中有光，亮晶晶，宛如天上星，齐名很想骗自己，颜澈并不是真心的，他只不过是临时起意，但是她无法忽视他滚烫炙热的目光。
齐名心中有着什么在悄然变化着。
良久，久到风钻进肌理，颜澈也逐渐察觉到了冷意。
齐名却忽而站起来，她的脸在昏黄灯光下，融成了一团的温柔。
“我带你去个地方。”
齐名绕过他，往台阶下走，走了两步，身后没有跟来颜澈，齐名回头，笑得灿烂：“来不来？”
颜澈朝她跑去，两个人冲下楼梯，像顽劣的儿童，连着跳了好几层台阶，跳得咚咚咚的，齐名妈妈和舅妈听到，妈妈朝外面喊：“齐名，你们又在追着跑什么？多大人了！”
迟迟没有传来齐名的声音。
齐名耳边只剩下了风声，她抓着颜澈的手，两人沿着蜿蜒小路，衣角摩擦，朝着那条波光粼粼的河跑去。
他们跑啊跑，跑过了小竹林，跳过了小土坑，一头扎进绿油油的林里，身后是灯火绵延。
到了那条河，河水冲刷，翻起水花，四周开阔，月亮正在上空，大放光彩，他们站在矮桥上，弯着腰喘气，两个人对视一笑，他们跑得满头大汗，跑得心跳加快，手却不曾松开。
颜澈微微偏向齐名，头靠着头，温热一同被晚风吹走，他两眼弯弯，笑得无比好看，温热的气息全都喷洒在齐名脸上，颜澈说：“齐名，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齐名心中微动：“有多喜欢？”
颜澈握紧她的手，微微一带，放在自己胸口，齐名的手掌贴在他的心尖，有力的心跳快要冲出躯壳，颜澈的声音落在她耳边：“齐名，我说不出来，但是我相信你能感受到。”
“我喜欢你，并不是说说而已。”
“七月三号的那个晚上不是说着玩的，现在也不是说着玩的。”
河水拍打着石桥，热气一点点散去，暖意却从心口溢出来，不一会儿，就浇灌了全身，齐名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她好像在冒着热气，像冬天刚烤出来的地瓜一样，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齐名喊他：“颜澈。”
颜澈在期待她的回复。
齐名抬起左手，覆在他的脸上，她的手很软，轻柔地抚摸着。
颜澈的眼中是爱意。
她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颜澈看不明白里面是什么，只觉得闪耀。
齐名：“谢谢你的喜欢。”
她放下手。
颜澈微愣。
齐名微微用劲，她的手就脱离了颜澈的温暖。
风吹得很大，齐名眯着眼，她在月光下，有着几近破碎的脆弱：“颜澈，我从不怀疑你对我的情感，我也不质疑你对我的喜欢。”
她还是那样温和，只是说出来的话太过清冷。
“我想了很久，我不明白我对你究竟是怎么样的情感，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心动之外，还有别的复杂情绪，使我没办法勇敢答应你的追求。颜澈，我很抱歉。”
颜澈的手空空，他微微收拢，指尖冰凉，他不解：“齐名，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齐名微微偏头，光透过来，只剩下好大一团阴影，她在阴影里神色不清。片刻，她斟酌着开嗓：“颜澈，你和我之间的距离很大，不论从地理距离，还是实力差距，再者是家庭背景，差得都不是一般的大。”
文静说漏过嘴，颜澈家是小庭院，南京的小庭院家庭，非富即贵。一抬脚随便跺跺，就能让整个城抖三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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