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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名站在高台上,高大的梧桐树下,有个人正在抽烟。
齐名不喜欢烟味,她皱着眉,却瞧见了那人露出的衣角,一截藏青色,掩映在树叶里,她觉得眼熟,留意了下,缓缓蹲了下来,还没坐在看台上,就瞥见了肩头的独特标志。
她认得这件衣服,是严策。
严策在那吞云吐雾,齐名就在那看了多久。
颜澈察觉到气氛都有不对,他小声问:“认识啊?”
齐名微微一笑,指着那个身影:“那就是严策。”
她的笑里有些勉强,严策看出来了。
颜澈点点头,询问道:“要不要喊他来打球?”
齐名本就淡的笑散了。
颜澈却恍若没察觉一样。
齐名看着颜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坐了下来,就在她的旁边,距离之近,齐名稍一不注意,手臂就会贴上他的手臂,温热在狭小空间内格外明显。齐名往旁边挪了挪。
颜澈注意到了,偏头看她:“你怎么挪那么远?”
齐名没说话。
颜澈脸上的笑却垮了下来:“你是在害怕被误会什么吗?”
齐名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颜澈先发制人,开始生气了。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的话,最后到了嘴边,还是什么都没蹦出来一句。有些话一旦错过了时机,再度开口,就显得难了。齐名索性沉默到底。
颜澈看她没有说话的意图,心中燃起一团无名火。
颜澈正在烦躁。
齐名垂着眼,半晌,却仰着头,轻声说:“为什么要骗我呢?颜澈。”
她偏头,在老南京细密的风里,看上去脆弱又无辜:“为什么呢?”
齐名捏了捏鼻梁骨,放下手后,鼻梁骨上变多了两道红印。
她静默了,久到严策以为她要和藤萝缠在一起,齐名却开了口:“我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你吧。”
她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严策知道,齐名的刺开始冒了出来。
就像她身后的藤曼,被风荡得更高,最后重重跌落,跌在长椅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严策试图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窥探你隐私的意图。”
齐名掀开眼皮:“严策,你不告诉我你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我的事情。”
她的眼神就像幼年花豹,虽而清澈却可见其中警惕。
严策攥紧拳头,她在戒备他。
齐名收回眼,不再看他,她跌回长椅上,又恢复了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齐名心平气和地问:“你假期真不回去?”
严策点头:“嗯。回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就留在南京。”
齐名:“那你住哪?”
严策声音有些含糊:“和其他朋友合租,房子已经看好了。”
齐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严策从包里摸出包烟来,抽了一根,含在嘴里,说话就变得模糊不清:“你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他打火机还没打燃。
齐名:“介意。”
严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点也不是,收也不是,好半晌,他才重新把打火机重新点燃。
严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染上的烂习惯,抽烟喝酒一样不差。
齐名闭着眼,看样子是在小憩,严策知道,只是齐名不想理他罢了,她看到他就烦。
严策吸了一口烟,火星蹿上去一截,他缓缓吐出来,慢慢说:“齐名,那个男生喜欢你,我知道。”
他两只指夹着烟,微微伸长,就能感受到烟头不断传过来的暖意。严策现在已经能够很好适应这种温度了,就像他已经习以为常,知道什么样的长度会让他的手被烫伤。
“而你喜欢我,对吗,齐名。”
齐名觉得脑袋很疼,天旋地转。
严策轻轻笑了一声:“齐名,你骗不了我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喜欢我。从高中开始,让我想想,具体要到什么时候。”
“是高二那年,我坐在你的前桌。”
高一那年期末文理科分科,班上的老师对大家的文理科进行了一个对比,齐名是被推荐去学文的那部分人,她的理科不算差,但是文科相对来说更稳定,也更出彩。齐名想了两个晚上,最终还是选择了理科。
高二开学,班上的同学走的走,来的来,乱七八糟的,谁也不认识谁,原先的座位就被打乱了,大家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开始了新学期。严策就坐在齐名的前面,他们的位置在靠墙的那一组,贴着墙壁。严策很高,基本上遮挡了大半个齐名,齐名上课打盹只要微微贴着墙,垂下眼,手里握着笔,就可以假装记笔记悄悄睡去了。
只是第一次月考后,班上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恋爱萌芽,于是班主任把座位全都换了一遍。
齐名和严策再也没什么近距离。
“我还记得那会儿你比现在还沉默,上课也不吱声,只是上到一半的课,就从桌箱里摸出包零食来,吃得咯吱咯吱的,被我发现了,就摸出一包分我。有一次上数学课,我在前面用书盖着,吃绿豆糕,结果班主任下来了,问我在吃什么,我还没说话,班主任转头问你,齐名,你看到他在吃什么了吗?你被吓得直接话都没说,先喷了他一脸绿豆糕。”
严策现在回想起来,班主任那张油脸上挂了一粒一粒绿豆糕,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笑。
最后的结局就是齐名和严策一人写了一份检讨书,班会课上站在讲台上,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严策站得笔直,他长得好看,声音已经趋向于变声结束的沉稳了,只是还有少年的清脆,跟上台念自己的优秀作文一样,满堂喝彩。
齐名上去照着纸念,她就写了两百来字,面无表情地念完,面无表情地下了台。
严策把烟踩熄。
齐名一直听着心跳,在那巨大的心跳声中,她却觉得意识逐渐清醒。
七月的开头,今年的梅雨早在五六月份就已经下完了,到了现在,闷热和潮湿都随着越来越明亮的太阳上升而被驱散。齐名感觉到眼皮有温暖的光,跳跃着,舞动着。
齐名睁开眼,对上笑眯眯的严策,他的头发终于变成了黑色,只是因着长期烫染,显得有些干枯,就像枯草一样,盘在头上。
金灿灿的阳光冒了出来,铺天盖地地袭来,穿过了浓密的绿藤,刺到了人们眼前。
齐名看到严策眼里流淌着细碎的光。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醒过来,就到了她的高中,早晨光辉充盈整个教室,光影晃动,她睁眼,就看到盯着她看得目不转睛的严策,严策看见她醒了,弯着两簇眉毛,提醒她:“快醒来,老师已经进来了。”
齐名顺着光辉,视线从严策高挺的鼻梁定格到绿藤缝隙里的光束。
齐名笑了一下,她看起来很是疲惫,说话也很是吃力:“严策,你糊涂了。”
第九章
舅妈拿了个篓筐过来,小惠正在房顶上扒稻子,小惠听到声音,放下钉耙,往房沿边上一扒:“妈,你去哪?”
舅妈把草帽带好:“去地里摘黄瓜。”
小惠的马尾滑过肩头垂在胸前:“你一个人去吗?”
齐名从旁边窜出去,齐名举着手:“我也去。”
小惠招着手:“我也想去,我也要去!”
舅妈笑她:“你去了没两分钟你又要回来,你就在家里晒稻子,待会儿要是下雨了你抓紧给我收起来,不要让雨淋湿了。”
小惠垂头丧气,重新捡起钉耙。
齐名跟在舅妈身后,一个人背了一个背篓,舅妈背着大的,齐名背了一个小的。舅妈家种了好几亩地的黄瓜,有些种得早,已经黄了,嫩的要摘去卖,舅舅骑着三轮已经运了几车去城里的小饭馆了,齐名和舅妈要去把那些老了黄了的黄瓜摘下来,背回来喂猪。
齐名从小到大的暑假一半是在城里写作业,一半就是到乡下来帮忙舅舅和外婆。说是帮忙,其实齐名就是过来玩的。
齐名最喜欢到乡下来,没有什么束缚,满山遍野地乱跑,跟着小惠她们,乱跑乱跳。舅妈家种的东西可多,大多都是应季的蔬菜,种的亩数多,销售渠道多,又加上其他养殖还算成功,城里面已经买了两套房。
但是一年有三个季节要在乡下播种。
齐名跟着舅妈穿过大片大片的玉米林,就到了黄瓜棚,现在都讲究科学种植,都采取了大棚栽种,合理运用阳光,合理施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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