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7(1/1)

    巨大的阴影罩在他身上,棍子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让你跑,让你跑!”它说,“你跑啊!”

    它有几下狠狠打在红方断掉的脚踝上,那孩子被打得根本没反应,好像已经死了,在这时候才微微动一下,应该很疼。

    殴打停了下来,那人形生物用沾血的棍子抬起红方的下巴,恶意地问道:“还跑吗?”

    红方看着它,黯淡的光线下,他脸上都是血,眼神茫然,好像不知身在何方。

    接着他笑了,不再是之前到处和人打好关系时讨人喜欢的笑,鲜血之下,这是阴郁和绝望的笑。

    “我不跑啦,妈,”他说,“我想明白了,我就是个烂地方的垃圾,怎么费劲也跑不掉,就该死在一个这样的地方。”

    那张歪斜的嘴笑起来,扬起棍子,狠狠击在红方头上。

    红方就这么带着笑看着他,没有躲,他也没处躲。

    他被这一下击得飞出小半米,韦安听到一声沉闷的击打,觉得自己的头都疼了一下。

    红方倒在地上抽搐,这一下能把人颅骨打碎,不过这孩子还没死,他们当然不会让他这么死。

    那畸形的生物拎着铁棍走过来,粗暴地拍了拍红方的脸,说道:“我们准备了个地方让你反省。”

    另一只人形生物从屋子幽暗的角落拖过来一个黑箱子,生铁的,非常小,是给七岁孩子准备的。

    红方这身量不可能进去,不过他们会把他硬塞进去的,也许再打断几根骨头,以一种可怕的方式把他锁在里面。

    “母亲”的角色在红方跟前蹲下,把他口袋半露出来的压缩饼干拿出来,丢掉。

    红方已经不能动了,只动了一下眼睛,看着那个可怕的小箱子。

    “你进去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母亲”说,抚摸红方的头发,“以后——你就会乖了。”

    红方静静地看着它,好像那真是他母亲。

    两个被红方打碎过、又长回来的怪物把他架起来,准备塞进箱子。

    这种出身的小孩子会经历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但韦安还是很不高兴。

    那些人把红方带到了箱子旁边,他一动也不动,好像是死了。

    他不再笑了,很平静,是完全熄灭的双眼,认命了。

    韦安看过这样的眼神,在镜子里。

    回忆里总是深夜,没有具体事件,他只记得那种已经死掉似的冰冷与空茫。

    还有父亲,他记得某个午夜,他蜷缩在阔气大宅的一个角落,伤重到他希望那些人会放弃他。

    但父亲以一种能持续到永恒的耐心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我不会让你死,我花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让你死。”那人说,“一个小时前,奴隶系统已经生长完成,你再也跑不了了。”

    那人温柔抚摸他的头发,慢慢说道:“你只属于我们了。”

    他看着父亲眼中的自己,那眼神就像这样。

    韦安把这些记忆挥开,这小崽子也许命能好点。

    那些人把红方往箱子里塞到一半,外面传来机车的声音,伴随着几声能量枪的射击。

    李组长那批人赶到了。

    韦安很确定自己能赶得及。

    恶灵世界想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角色”,它用了极大的能量困住归陵,阻止自己的力量就没那么强了。

    在这种地方,李组长那批人不足以带红方脱身,但自己是能赶上的,而且它困住归陵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他们应该能救到那个孩子。

    但变故陡然发生。

    第一百三十章 归陵的视野

    在这一瞬间,韦安视角骤然转换。

    他蜷缩在一间光秃秃的床上,是间囚室,通体都是高档合金,接缝一体成形。

    他身体里疼得像被烈火烧灼着一样,且完全无法移动,指尖都动不了一下,突然从一个健康的身体陷入这个状态让人极为崩溃。

    他知道自己在等待,但不知在等什么。

    他的情绪是黑色的,世界一片灰暗,绝望笼罩一切,没有出口。

    韦安看着视角有限的景色,这不是恶灵世界会有的东西,倒有些像科学部这么多年关归陵的地方……

    韦安一阵战栗,意识到发生什么:他和归陵的感觉同步了。

    不知是怎么回事……但也不奇怪,这个恶灵世界可以对人的情绪状态进行微调——刚进来时医疗部门就建议他们带一些控制情绪的药物,它能潜移默化,把人类的意识状态调整得更像这个世界的居民。

    韦安身上有那座和归陵有连接大城火焰的感染,它可能找到了这个漏洞,一瞬间让他和归陵的感觉知同步。

    这是一种可怕的同步。

    韦安疼得像严重烧伤一样,但又极冷,仿佛被极重的物件压着,身体很多的部分压碎了,不知糟到什么程度,糟到你根本不想知道。

    而比起疼来,那不可阻挡升起的能摧毁人精神的感觉,是那种污秽和虚弱。

    他从骨子里变质了,完全成为了废弃物品,每一寸肢体和内脏都被扣住,打上恶心的烙印,成为他们称手的武器,随时能被那些人拿来干想干的事。

    韦安不知道归陵在想什么。

    那人似乎屏蔽了自己的情绪,韦安只能感到一片完全的黑暗。这灵魂像沉到了深渊的最底层,看不到一丝光。

    他知道这种感觉,在最糟的时候,你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能相信自己是一个物件,被怎么对待也没有关系,你没有感觉。

    韦安意识到归陵在哪里,这是他角色所在的情节点。

    在这部沉闷的电影里,“丧妻者”是其中最奇怪、也最有商业片特质的角色。

    他是个智力很高的人,妻子惨死于一次祭祀之中,他也在现场,精神崩溃了。

    他逃回了家,整个人有点疯疯癫癫。他本身是做科研的,想推行某个技术,言语中透露出对这个世界神明的不尊敬。

    在场外观众看来,他的一些说法很有道理,可能会给电影里人们的生活带来积极的变化,但在这个所有人都浑浑噩噩的世界中,他有一股让人不安的和时代的不一致。

    “丧妻者”的家人觉得他这样会带来危险——虽然看不出什么实质危险,但在一个所有人处于同一心理状态时,你能隐秘感知到那种恶意的气氛——于是给他下了迷药,找镇里的人做了一个手术。

    这是一种彻底切断大脑和身体联系的古老手术,“丧妻者”从头部以下瘫痪了。

    他们把他关在黑暗的小屋子里,给他上了营养点滴,那人就这么在无人的房间里慢慢腐败。

    这条故事线非常隐晦,只提到其中一个角色偶尔路过一间漆黑的屋子时发现,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电影最后也没说这角色死没死,韦安希望他早点死。

    现在想想和归陵的人设挺相称。

    韦安不知道眼前场面是归陵在科学部的什么时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一角隐隐可见拆下来的束缚器械,像异态的怪物一样伏在角落,残余着血肉的碎片。

    他依稀看到一个零乱的手术台,像恐怖片里那种,沾血的手术刀,人体的组织,碎掉的骨头。

    他看不真切,归陵没看那个方向。

    归陵张着双眼,静静看着前方。

    他一动不动,韦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动一根手指都不行。

    接着有人走进来。

    归陵的视角只能看到对方的一部分,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在他跟前停下。

    韦安看不到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人形像是一大堆赘肉组成,勉强裹在人类的衣服里。

    它俯视归陵。

    好一会儿,周围一片静默。

    “看来你暂时逃脱了,”那个人形说,“但这只是一个小假期,等新的管理员到来,他们会把你剩下的部分也拿来喂我。”

    它蹲下身来,凑近看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