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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鸢再进御花园,里面已是一片红花柳绿了,那晚的雨打树梢、暴雨如瀑已然过去了……想想她都觉得好笑,怎么会以为他是世子呢?她的手抚着芭蕉叶,樱桃正红。小珍提议道:“王妃以前不是最喜欢在飞燕亭里小坐么?如今这时候应当没什么人,咱们去瞧瞧吧。”
若鸢觉得也好,天气暖了,吹吹暖风也是好的。
忽而鹅卵石路上闪出一道人影,向一旁撷花的女子扑去,若鸢正离得近,想也没想,回身挡在那撷花的女子背后,小珍喊道:“王妃!”
若鸢本以为是个要伤人的刺客,紧张的闭上双眼,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不禁睁眼迷茫看去,原来是罗良人拿了一根树枝正朝她咯咯地笑,看起来她的头发也不如以往光亮了,大抵是痴傻了以后没什么人照料她了,身边的丫鬟也不是吉红在侍奉。
罗良人痴痴笑道:“你被我吓到了!你被我吓到了!哈哈!”
若鸢吩咐她身边的宫人道:“快把罗良人带回去吧,仔细照看着,以后若是再像你们这般懈怠侍奉,小心罚你们的俸禄。今儿倒是还好了,往后她若是拿了石头要砸人呢?”
那宫人似有不满,小声嘟囔着带了罗良人回去。
她一转身,才看清原来方才在撷花的女子竟是敏儿,如今一袭宫装,眉眼间也并不似以往那样清冷了,多了几分烟火气。
小珍在她旁边提点道:“这是敏贵人。”若鸢一愣,原是敏儿已成了妃嫔贵人么?真真是未曾料想到。
敏儿向她福了福身,谢道:“方才罗良人也把我吓了一跳,真要谢谢王妃了,以往见过一面,如今才知道是这样心善。”
若鸢摆摆手笑道:“见义勇为罢了,什么也没想,反应过来时已挡在你身前了。”
敏儿笑了笑:“我请王妃到亭中喝茶吃糕点吧。”旋即吩咐侍女将食盒摆到石几上,她原还有这样的雅兴。
若鸢也谢了谢,和她一同落座了。两人闲话家常,看得出敏儿在宫中也没什么能说话的人,两人倒是都寂寥得紧,如今一说起来,好似都把话匣子打开了,不知不觉聊到了小时候。
“我以前原是个外族女子,也是你们称的胡人,小时候自战乱后,阿爹和阿兄都死了,只有我和姐姐活了下来,小时候被人牙子拐到到中原,一对商人夫妇收养了我,他们倒是待我好,只是后来都西去了……姑姑嫌我不做事,把我卖到宫中来了。”敏儿呷了一口糕点,她说起这些话来时,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若鸢感慨她身世离奇,如今在宫中当个贵人许已是好事了,锦衣玉食。敏儿却苦笑了一下,若鸢便了然,她大抵同自己一样过得不称心。
因听她说到阿兄,便想起自己的大哥:“我家么也有个大哥,小时候待我很亲,大了以后就开始满嘴社稷什么大道理的,前几日来了京中,如今大抵回了郡王府吧。”
敏儿愣了愣,似乎欲言又止:“你还不知道么?算了……”就不说了。若鸢心下觉得好生奇怪,问道:“什么事?”
敏儿勉强笑了笑:“我本想说你还不知道陛下这时候要午歇么?我得去侍奉陛下了。”旋即叫了宫人,朝养心殿迤逦而去。
若鸢只觉得她说话与借口都怪得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纳罕起来,不过想起时候不早了,便派人报了周珩,一道回府用膳去了。
晚间若鸢又进宫来,如今陛下病得不轻,早中晚都要人侍奉,周珩也叮嘱她多往宫中走动。她虽每每避着荣妃,可都在养心殿侍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个人都是面上互相应付着,旁的话也都不说。若鸢自是因为是不均力不敌,不想给自己找难堪,而荣妃只是觉得她无足轻重罢了。
而今晚进了养心殿,荣妃却并不在,她也不问那些个宫人为什么,只觉得不来正好,索性她还能自在些。
绕过屏风走来时,她却见世子妃仍勤勤恳恳在陛下榻前侍奉,正觉得她孝心不减时,却见她做了个口型道:“陛下已睡了,咱们且出去吧,别叨扰了陛下。”
世子妃到外间由丫鬟替她系了披风,若鸢也一道出去了。正走到养心殿外的甬道时,若鸢本是要同她分别,却被世子妃叫住了:“近日康州水患,民不聊生,还请王妃多多叮嘱庄亲王不要忘了赈灾的款子。”若鸢应下了。
回到王府中,若鸢问了蔡官家,方才知道周珩原是在书房里,便一路行去。见里面点着灯火,似乎还有人,便敲了敲门进去,坐着的都是庄亲王的幕僚,密谋着什么,见她来了都很戒备。
周珩似乎累了,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若鸢坐下同他道:“世子妃催我让你快放了赈灾的款子下去。”
周珩捏着眉心:“怎么你也来烦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才来看我。”
若鸢愣了愣:“康州那十几万难民难道不重要么?你到底把国家社稷放在哪里?你每日在书房里不曾与幕僚们商议过么?”
周珩很不耐烦,打发她走,嘴里嘟囔道:“那些都不打紧。”
若鸢被他赶出来,怔怔站在书房外,似乎觉得她好像从未认识过这个人一样。这样薄凉、不关心世事的庄亲王,是同她游湖时的那个体贴细心的周珩么?
月光落下她的背影,独自回了寝房。
第25章 小珍(一)
陛下的病愈发重了,且迟迟不见好,御医们一个接一个进养心殿,却总是急得满头大汗,偏偏拿不出一个药房。陛下从最开始的恼怒,到如今也不去责怪太医院了,总是拉着她们这些前来侍奉的小辈道:“人生如白驹过隙,孤这把身子骨,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啊。人固有一死啊……”
世子妃这时往往劝陛下道:“父皇洪福齐天,切莫说些不吉利的话。 ”
若鸢嘴笨,不如世子妃说得那样文绉绉的,只会憋了半天道:“我娘说,逆境时要说些好话才能变好,父皇还是多说说想要些什么……想做些什么……不要说丧气话。”
陛下看了看她,恍然记起她是郡王的女儿似的,只对她叹息一声,似对她有什么怜惜似的。她记得这种目光,李尚书家办丧事请她去时,满场子的宾客们都是这种神色……可是她并不理解为什么陛下要这样瞧她,难道陛下老糊涂了么?大抵也许是的,太医私下都说恐怕回天乏力了。
饶是若鸢也没想到,她这憋了半天硬生生凑出来的一席话,倒真触动了陛下。陛下过了一日说道想念以往宫中热闹的日子,不愿意宫中如今冷清清的模样,该歌舞时仍是该歌舞,不应当为了他的病就一派消沉,这样反倒不吉利。
宫人们私底下都说,陛下的身子这才是彻底没救了,就想着生前能多享乐便多享乐,恐怕是神仙来了也难哪,陛下自己全都知道。
既然陛下都说了要办宫宴,哪有不从命的道理?他已油尽灯枯,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便交与荣姬全权来办。且说荣姬虽是暂舍六宫之权,凤印在握,却仍没有被陛下封为皇后的意思,宫人们都道她心里怨愤,若鸢从她面上事看不出来的。陛下不论多宠爱她,仍是不愿力排众议,强行封她为后。
但事到如今,荣姬却在宫中已是只手遮天,原先她入宫时,丽姬毒害罗良人那事时,尚有梁五敢出来劝陛下思量思量,已算是不顺着荣姬了,如今就算是在陛下面前得宠的梁五,对着荣姬也算说东不敢往西,宫中上下全听了她的。不过陛下虽然没有立荣姬为后的意思,却好像有些得意周珩的意味了,对周珩倒是极好的,朝堂上周珩对陛下千依百顺,让他过足了做爹的掌权的瘾。世子太过正直,往往不懂曲意奉承,说些好话之类的,陛下人越年老越是昏聩,往往不吃他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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