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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邀者龙山去狩猎。狩猎的地点在西山。他们像一队亮晶晶的旋风刮了过来。他们全副武装,骄傲得尤如开屏的雄孔雀。到达西山深处的时候,马队放慢了速度,他们个个弓箭在手,眼睛圆睁着,寻找着草丛中的猎物。这时,一只慌里慌张的鹿从林中跑了出来,大家运力齐射出一排箭,亮晶晶的箭头一齐扎进鹿的身体,鹿惨叫一声倒下了,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下,者龙山喜孜孜地低声对于锡朋说:“这鹿比之黔国公如何?”于锡朋无语,会心地笑了。

    与于锡朋的交往丰富了者龙山的生活,这个沐天波府中耻高气扬的家人会说会玩的东西挺多,掷骰子,飙马,打猎,玩女人,等等,简直就是一个十分标准的无恶不作的无赖、地痞。但他却是者龙山的最好朋友。两人经常并肩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闲玩。出手大方的者龙山让于锡朋迅速变成了一条真正的、忠实的走狗。

    者家兵鱼一样涌进沐府,排成一字横队,像一堵黑色的墙壁。

    都司徐廷珍在这一天是独自骑马赶来的,他的个性与他的相貌极不协调,挺面善的一个人,说起话来却冷硬尖锐。他最惹人喜欢的一点是讲义气。者龙山喜欢这一点,与他相处得客客气气。

    酒宴进行得很欢畅,这种欢畅令者龙山感动万分。他从前所有的经历几乎全都是在撕杀中度过的,即使喝酒,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你一碗我一碗地相互敬着,即使有意外的言语冲突,也很快就消失了,没有荠蒂和伤痕。者龙山真愿这一时刻停滞下来,让他的心得到真情的温暖,得到友爱的抚慰。平淡无奇、充满利用关系的酒宴,使者龙山获得了这样一种美好的体验,者龙山很震动。

    者龙山请客的日子定在十月初五,地点是锁翠楼。这楼状似临安的朝阳楼,有三层,隐在一片很茂密的林子里。锁翠楼因此得名。城里的居民都知道,这里烧的菜最好吃,这里的姑娘最漂亮。者龙山与于锡朋混得这么熟,多半得益于锁翠楼的佳肴和美女。

    参将张国用等三人是一起赶来的。张国用30多岁,为人直爽,喜怒哀乐全在脸上。至于佥书阮绍嘉、袁世弘,也是爽快之人。喝酒用大碗,水烟筒左右不离怀。喝一口酒,抽一口烟,筷子却是极少动的。这种姿势可以至席终而不变。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步伐显得急促、轻盈却目标准确。声音是朝沐天波所在的位置延伸的,沐天波呆了一下,盖好珠宝,推门,发现是从官团鼎一路小跑地赶来。

    沐天波第三次命令者龙山撤兵的时候,者龙山正在给昆明城里的土司、将官们写请柬,有条不紊地扩大着自己的交往范围。者龙山看了沐天波派人送来的手令,冷笑一声,丢在了一边。过了一会,于锡朋也从城里急急赶来,报告了沐天波大发雷霆的消息。者龙山高兴地看到,于锡朋已经开始为他办事了。不仅如此,者龙山的周围还团结了一大批的人,像都司徐廷珍、参将张国用、都司佥书阮绍嘉、袁世弘等人。他们每日喝酒骑射,快乐得几乎接近了神仙过的日子。者龙山所写的请柬就是发给他们的。者龙山深深地感到,昆明这个寨子很大,与这些达官贵人们交往真的是受益匪浅啊。

    那一夜,于锡朋整夜沉浸在了酒和女人的温柔海洋里,搂抱着酒杯和女人巨大的几乎飞进天堂。者龙山的眼光真是不错,替他叫来的这个姑娘眼神那么娇,那么媚,得于锡朋一夜不停地折腾着。者龙山临走时,又给了他十万两银票。十万啊,于锡朋从出娘胎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于锡朋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幸福的旋涡里了。

    整个黔府就这样倾刻间土蹦瓦解了。

    者龙山“嘘”了一声,说:“岂敢,岂敢,黔国公权大势大,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兄长还是不要乱说为妙。”

    沐天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抽出宝剑,指着团鼎的膛说:“于锡朋反了我,听说尚有不少将官与者龙山勾结,未必你就没被收买吧。”沐天波说着,一剑刺进了团鼎的膛。团鼎因为意外和气愤,嘴巴都变歪了。但最终只能手指青天,咽气而亡。

    风从窗外刮进来,弄出一些仓皇凄厉的怪响。沐天波佝偻的身影隐在一箱箱石青、朱砂、珍珠、名宝、落红、琥珀、马蹄、紫金所形成的珠光宝气之中。沐天波的表是陶醉式的,这使他看上去有些天真,人能够天真说明还有挽救的可能,但面对珠宝表现出的天真,却会把自己害得很惨。

    在于锡朋的心目中,杀人魔王者龙山应该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家伙,而面前的者龙山,却满脸堆笑,和蔼可亲,显得朴实而憨厚。这种形象让他感到失望,却倍感亲近。者龙山一口一个“兄长”,几乎叫得他心花怒放了。

    呼呼的风声在冷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热闹,外面的吵嚷更多更密集地、更清晰地传过来,刀枪的撞击声、人的申吟声间杂在其中。沐天波想走过去看看,却重重地跌坐在台阶下的烂泥里。团鼎说:“事不宜迟,主公应赶快传令,调兵救援,讨伐者龙山。”

    这天是沐天波家讳的日子,沐天波例不视事。因为风大,也不便出门,就躲在房里欣赏府里的珍藏。沐府的珍藏不计其数,皇亲的胆子向来是可以妄为的,他们尽力地搜刮财宝,以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对于沐天波这样的黑心贵族,对这项工作表现出了更大的热,积极空前高涨,以至家里的财富多得他都不知道有多少。据者龙山攻陷沐府后的统计,沐家的珠宝留藏于高级库,每库五十箧,每箧五十斤,共二百五十库。另有八宝黄龙伞一百四十执。者龙山打开库房发现这些宝藏时,最初的表是各个器官都大开着,嘴巴为圆形,眼睛里的眼珠子几乎掉下来,鼻孔也张着,里面的黑毛一览无余。身上的每个毛孔也都张开了,毛发竖了起来,使人联想到炸尸。

    擎天柱一样的黔国公瓦解了,昆明的天空塌了下来。黔国公忠实的参将李大贽,自武定起兵万人,欲一手将昆明塌下来的天空托起。然而当他到达昆明时,昆明的天空已经乱得很像一锅粥了。头上的太阳,白得耀眼。乌鸦落满了灰白的房脊,红嘴欧奇怪得一只都不见了。看来,对于战争,不同的鸟有不同的态度。而喜欢战争的乌鸦,也不过是为了借一点人身上的腐,裹腹而已。

    沐天波对被人打扰很不高兴,沉着脸问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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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天波斥责道:“辞什么行?传我的话,让他自行离去就行了,不必辞来送去的,麻烦。”

    42、沐天波仰天一声长叹,从秘道逃遁而走顺治二年十二月一日的大风使昆明城的百姓饱吃了一顿尘灰,沐天波府上的房子被风扇得“咣当,咣当”地响。瓦片被吹得从房上落下来,砸在了丫环小玉的脖子上,之后,小玉的脖子便开始红肿,直到肿得像头一样粗,全城医生看遍了,无人能治。家人们抖抖索索躲在房子里,他们望着这场大风,有的忧心忡忡,有的暗暗欢喜。于锡朋拿着者龙山的银子,暗地里收买了二十多个家人做内应。于锡朋准备反野的同时,兴奋地梦想着未来。于锡朋的未来当然是美女加珠宝。而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一年之后,被赶出昆明的黔国公又满脸仇恨地回到昆明,他被车裂于市。

    于锡朋说:“那姓沐的又咋的了?明朝亡了,他成了水塘里的浮萍,无根,无岸,想扎根够不到底,想靠岸没有舟楫,也只有等……”他说到这儿哈哈大笑起来,拣起一筷子肥肉,就着那个“死”字一起咽进了肚里。

    团鼎呼吸不均地说:“是者龙山来了,说是向老爷辞行,却带着兵马进了城。”

    沐天波仰天一声长叹,从秘道逃遁而走。

    团鼎奉令正要离去,一个门丁上气不接下气踉踉跄跄地匆忙跑来。胳膊好象受了伤,流了一地的血。他远远喊叫着:“者龙山打进来了……于锡朋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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