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3/3)

    毕摩的手停止了动作,他的嘴大张着,黑洞洞的,暴露出里面稀稀落落几根黑色的牙齿。他突然像被火烧了一样跳起来,黑洞洞的嘴里大声喊道:“三根,是头三根!”说完,“呀”地惨叫一声,直挺挺地猛倒在了地上。有人连忙跑过去,探了探毕摩的鼻息,发现毕摩已为占卜壮烈而死了。

    普艾古诺黑色的脸上,淌下几滴泪的虫子。他缓缓地跪在了毕摩的身边,心里却抑制不住一阵狂喜:三根,头三根,这对占卜而言,是最吉利的数字啊。

    普艾古诺轻轻地拢了拢毕摩苍白的头发,回头吩咐家人“厚葬”。他的眼泪滴在毕摩干瘦的脸上,毕摩的脸因湿润而生动。他心里想:毕摩此时一定到达了天国,他终于可以和天神永远相伴了。

    毕摩的死不是悲,这是喜,尤其是在普艾古诺将要出兵的时候。

    前几天探子来报说,王伉会同巡抚使赵洪范奏称普艾古诺造反的折子,朝庭已批示准奏,调贵州总兵高士杰、云南布政使周士昌并十三参将及邻近土官吾必奎、龙在田、者龙云等合兵进剿。普古艾诺站在阿迷的城池上,似乎已闻到硝烟的味道了。陈列在城墙上黑色的火炮,孤傲地伸着长长的脖子,似乎伺机追逐春天的太阳,继而一炮打下。

    19、普艾古诺一杆长枪,一扫就是一大片万氏嫫记得普艾古诺说过,王伉是个凶狠狡猾的人物,早就视普家兵为眼中钉了。而前几天临安府的来信,更进一步证实了王伉的凶狠。王伉借临安府的口气在信中咯咯笑着说:“这是关系到你的命运的时候,这也是我最能击中你要害的东西。多可惜,只要我在,你就永远不能雄霸云南。我太了解你的格了,我了解你的程度恐怕要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你固然很傲,很英雄,但也正因为此,你招来了太多的忌恨。我肯定你会输的,要么输给我,要么输给别人。”临安府信中所说的银子、马匹,不过是堂皇冠冕的敲诈,因为他算准普艾古诺决不会掏一分钱的,其实质是找一个理由,然后诬其谋反,一举灭之。普艾古诺最后的确是如此决定的,在格方面,他永远不会输给王伉的。万氏嫫深深地感到,即将发生的战争必然是一场恶战。

    据说是为了充分发挥土司们在剿匪平判中的主导作用,攻打阿迷城的主要任务就落在了阿迷城邻近土官们的身上。以夷制夷向来是朝庭的最高指导原则。然而,此战非彼战,以夷制夷显然成效不大,先是龙在田的兵马至漾田时即被剿灭,继有高必奎刚到阿迷城下,兵不血刃即告“败走”,而普家兵根本未出一兵一卒。王伉气得大骂“狗日的蛮夷”,脸上的肌抖抖索索的,胡子被连带得一翘一翘的。他尚不知普艾古诺私底下所干的与众土官重金修好的勾当。如果知道了,王伉这老家伙不气得吐血才怪了。

    迎着三月的风,大骂土官无能、脓包、愚蠢的巡抚王伉,亲自坐镇临安府督战。主帅高士杰、监军周士昌率1万7千精兵进攻阿迷。普艾古诺留儿子普古鲊镇守阿迷城,自己与万氏嫫率三标人马扎营于阿迷城外的西山,与阿迷形成崎角的态势,遥相呼应,进可攻,退可守。西山这地方也真险要,高山悬崖,滚石流水,是阿迷城的咽喉和气管所在。普艾古诺唤人砍了些圆木来,扎成栅栏,万氏嫫却别出心裁地在栅栏插上一朵朵的杜娟花,红的、粉的、白的,如花的长城,倒给严肃有余的军营添了一些活泼来。兵士们露出了笑容,苏二欢快地跑来跑去,传递命令,送吃送喝,像一只不稳窝的兔子。

    天的早晨露水很大,草地上好象落了一场小雨,空气飘着马粪的味道,亲切而又新鲜。这样的早晨适宜吟诗或郊游,或携女子放风筝兼以调。而这个早晨,高士杰却率三千士兵潮水般涌过来,他们身着黄、白、黑相间的铠甲,肩抗红樱枪,整齐地喊着号子,坚定不移地往前推进。至普艾古诺寨门前时,“哗”地停住。士兵们闪向两边,从中间驰出数匹马,端坐中间的即是主帅高士杰。

    高士杰这时却发现普艾古诺营寨的栅栏鲜花盛开,这太违背战场上的规律了,吃了一惊,以为藏了什么恶毒的武器,传令手下一定要小心谨慎。然后,令军士寨前叫骂。普艾古诺、万氏嫫其实早就准备停当了,故意磨磨蹭蹭地不出兵。高士杰脾气暴燥,左骂右骂数声却不见有人应,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要把谁吃了。

    就在这时,普艾古诺、万氏嫫双双策马来到了阵前,紧随其后的是千余名普家兵,个个身着黑衣、黑甲,尤如一群黑色的蝗虫。他们唱着高士杰听不懂的鸟歌,踱着整齐的步子,呈现出一种勃勃向上的杀人氛围。

    高士杰打马向前,用嘲讽的目光扫了普艾古诺一眼说:“普大人带的真是好队伍啊。”

    普艾古诺说:“我们蛮夷之人,哪敢称什么队伍?倒是高兄的兵强马壮啊。”

    高士杰嘿嘿冷笑,用马鞭一指万氏嫫说:“这位女英雄不知是何许人啊?”

    普艾古诺鄙夷地冷笑,说:“这是我的婆娘,家中烦闷,特来这里瞧热闹的。”

    高士杰说:“普兄,其实我是很羡慕你的,有娇妻在怀,百里阿迷在手,你实在不该反朝庭啊。”

    普艾古诺说:“高兄,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想我阿迷地不过百里,兵不上千人,有什么鸟资本反朝庭?这只因巡抚大人忌贤妒能,容不下在下啊。”

    其中的关节高士杰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话已说到这份上,也就只好开打了。打仗都是俗事,不过是你来我往,我杀你退。平静的春天的早晨立即混乱不堪起来,骂声、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高士杰的兵马被冲撞得东歪西倒。万氏嫫骑着马,紧追着高士杰不放。万氏嫫手里拿的是一把长刀,轮得浑圆。高士杰的衣裳被削去了一个角,惊讶、恐慌立即笼罩住高士杰,他勒马向后就跑。

    主帅既逃,兵士不战而散。普艾古诺一杆长枪,一扫就是一大片。明兵像木头一样,一个跌倒后又拉倒另一个。迎着灿烂的春日,著名将领高士杰的部队大败而归。

    三日后,高士杰率三千人又来攻打普艾古诺。兵士们嚎叫着拥出一架狰狞面貌的物件。这物件由十头牛牵拽,大如巨船,约有一丈多高。一层连着一层,共有三层之高,每一层上,有50人之众,每人手持弓箭,伏弦待射。这物件太奇怪了,即使从小在军营中长大的普艾古诺也认不得这是什么武器,脸刹时变得如一张透明的白纸。高士杰躲在后面,也不答话,只是大喊一声“射”。顿时,普艾古诺的队伍迎来一片铁制蝗虫,有的被射中了脸,有的被射进肚里,还有一个人被射中了嘴巴,因为他刚“啊”了一声,来不及合拢嘴,箭就飞进嘴里,然后从后脑勺飞出来。普艾古诺的队伍四处奔逃,无情的毒箭追击着他们。

    普艾古诺在慌乱中挨了一箭,幸好射中的是左臂。万氏嫫的刀舞得像飞机的螺旋浆,保护着黑黑的普艾古诺,逃回营寨。幸好营寨扎得牢,又筑有藏身的石头房子。高士杰的“神奇宝贝”在下了一阵“飞蝗”之后,退了回去。

    20、万氏嫫的形象骤然高大起来

    神奇的武器令普艾古诺的人马损伤大半。西山已不足500人。普艾古诺哀声叹气地喝酒,受伤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哭喊。喜欢热闹的乌鸦不失时机地凑过来,在人们的头上,低飞、观察,普夫人万氏嫫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万氏嫫望了一眼只知喝酒消愁的普艾古诺说:“你打仗无数,当真没见过这种东西吗?”

    普艾古诺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说:“高士杰是北方人,想必是北方战场上擅用的一种武器。它太宠大了,而且弓箭是居高临下来的,防不胜防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