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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丁见到普艾古诺时,他正与夫人万氏嫫在院中练拳。大黑丁感到,万氏嫫身上透着一种人的豪气。经过一个丰衣足食、天天跑马训练场的天,万氏嫫的身体发生了重大变化。她高高挺起的匈部更丰满了,她的头发更加油黑发亮,腰肢更加纤细柔软而有力量。她白白的肤色不见了,代之的是一种阳光的颜色。这说明她是健康的,至少在肤色上融入到了彝族人的生活。她的脸端庄而有棱角,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苍桑之感。她越来越像是一位土司的夫人了。大黑丁一瞥见她,便感觉到她从骨髓里透出一种不简单。这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那种不简单,甚至无法用语言描述。
“妈拉个巴子。”胖守卫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朝醉汉猛踢了一脚。“妈拉个巴子,小心走火,真他……”
门口的两个守卫是蹲在地上的,手里的长火枪斜放在一边。大黑丁安静地蹲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远处传来狗的鸣叫,随即对面的胡同口,歪歪斜斜走出一个黄衣黑裤的人。他似乎喝醉了,眼睛斜愣着,脚底下像踩着一片云彩。
“我等你。”大黑丁笑眯眯地说。
大黑丁浅浅地笑了笑,脸上的皮肤看上去像是装了弹簧,一动一动的。大黑丁说:“普土司,我这人你可能不了解。咱今天就说掏心窝子的话吧。我虽然只是一介草民,但我向来不佩服谁。可我佩服您。与其他土司相比,你是枭雄,他们是狗熊。你是太阳,他们只是星星。我佩服您,所以愿意帮助您。所以也才有了我这次的阿迷之行。”
普艾古诺突然从凳子上站起身,静静地望着大黑丁一会,哈哈大笑起来。万氏嫫敬佩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他的英气,他的豪爽,他的沉稳,仿佛已化入了她的血脉,让她时时有一种冲动。
大黑丁上前,微笑着说:“鄙人是大黑丁。感谢长官,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看上去像头目的人懵懂地问:“哪个山头的?比的兔子的动作还快。”
小头目说:“你的,就是大黑丁?”
普艾古诺做一万个梦也想不到大黑丁会送给他一批枪械。可事实是,大黑丁押着两大马车的枪械出现在了阿迷的大街上。阿迷城的大街光滑而平整。洁净的青石板路上凹着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大黑丁的马队,在路上留下一些白色的蹄印,清脆的蹄音富有节奏感地一声一声传出。蹄声吸引了一大群孩子们,他们在马车的后面欢呼雀跃。
普艾古诺说:“世事混乱,的确不能疏忽。这也叫不打不相识嘛。咱们今后是一家人了,今后还少不了相互照顾,来,喝酒!”普艾古诺说着,一口将酒干了。者龙云因为气喘,不能喝酒,者龙山陪着干了一碗。万氏嫫喝了浅浅的一口。者龙山向普氏夫妇扬了扬碗底,说:“喝了酒就是一家人,我们多有缘呢。”他的话意味深长,万氏嫫体会出了其中的意思,脸上浮起两片红云。
者家的玉弄山和普氏的阿迷,呈现出一种温馨和平的气氛。而在滇南之外,李自成的农民军唱着“吃他娘,吃他娘,吃着不够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的歌谣,直京师。而远在东北的清兵,在山海关之外,聚起十万重兵,其势如奔。即使一步之遥的临安城,也悄悄潜进来了一支20人的队伍。领头者是令明军大为头疼的大黑丁。这些人穿着黄色的粗皮褂子,青色裤子,头上戴着生牛皮制作的防弹帽。这种帽子形同斗笠,外加金漆,内安转盘,既轻便又可以防枪弹。
马车停在了普家大院门口,从里面跑出来的一个家丁,带着大黑丁进入普家的大门。普家的院子以大门、前厅、正厅、后院为中轴线,由南往北一字排列,院院相通,门门相连,层层相叠,宛若迷宫。大小房舍70余间。大门是少见的飞檐式,屹立在3米的高台上,正中悬挂一匾,上书“土司府”三字。大黑丁注意到,院子的四角各有二层、三层的炮楼一座,给人一种壁垒森严之感。
大黑丁与普氏夫妇的会谈在一间密室里进行。
“把枪械卸下来吧。我不收一分钱。”大黑丁注视着普艾古诺的眼睛说。普艾古诺的眼睛真像是黑珍珠雕成的。他想。
15、大黑丁满意地带着自己的队伍分散在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小头目立即垂头丧气,说:“我服了你的了,如果我在这里混不下去了,一定跟着你干。”
普艾古诺这时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种英雄相惜的感觉。他大声吩咐道:“摆宴,给客人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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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丁昂着头,目光炯炯地说:“你不相信我?其实,如若我不清楚你的为人,我又岂会给你送枪械?你暗访过临安城,为了救普夫人犯下了人命官司。巡抚王大人那儿你早就挂了号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土司大人的心里挂牵着的不仅仅是一座阿迷城吧。”
普艾古诺望了一眼坐在一边的万氏嫫说:“我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刚娶了妻子,想过的是太平日子。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请您喝一杯酒就走吧。”
“妈”字还没有出口,他的背后冲上一个人,一拳将他打昏。另一个守卫早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守在一边的大黑丁打了一声忽哨,忽拉拉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十几个人,迅速冲进了枪械库。留在家里的二十几个守卫还明白是咋回事,便失去了战斗力。
面对神出鬼没的人物,普艾古诺微微感到有一些惊讶。如果不是上次在颜洞遇见过他,他简直就没有办法将他的名字与面前这个歪着肩膀的黑瘦男人联系在一起。他长相平凡,毫不起眼,最大的特征是面黄肌瘦。但他的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快,目光到处,似乎可以听到空气被砍碎的声音。他的嘴不说话时是紧闭着的,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
醉汉道:“长官,俺压根儿不想去喝这猫尿,又伤身体又花钱,去做这狗日的客,纯粹是无奈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妈的。”他边走边骂着,“饭菜不好,酒也不管够,这请的是啥子客嘛。”他走到两个守卫跟前,看两人蹲着,觉得挺好玩。他也面对着两人蹲下,说:“长官,这世道是不是太黑了?请我吃饭,我送了壹两的礼钱,酒却不管足。妈的太黑了!”
“妈拉个巴子!”其中一个胖守卫黑着脸骂道:“滚,滚,滚,还说人家酒不够,我看你的欠揍。再给你一壶猫尿,你怕是早打着饱隔见阎王去了。”
醉汉说着,站起了身。也许是因为蹲的太久了,他一个踉跄,跌倒在斜放长枪的墙边。两把长枪被撞倒地下,醉汉一伸胳膊,顺势将长枪压住了。
大黑丁满意地带着自己的队伍分散在临安城的大街小巷。他们有人在茶馆喝着云龙山雨前摘下的“雀舌”,有人在烧烤摊上悠然地吃着烧豆腐,喝着山茶水,有人蹲在烟丝摊前“呼隆隆”地抽水烟筒。有人沿着石板路四处逛着,眼睛东张西望。天黑后,他们悄悄地出现在了府衙的枪械库。他们就像黄色的蚂蚁一样,在灰色的天空下蠕动着。枪械库住着40几人的一个队,其中一半人换班吃饭去了。
大黑丁说:“是。如假包换。”
者龙云这时叹口气,说:“这世道太乱了,不得不提防啊。普夫人上次迷路,我们还以为是谁家派的探子……咳,咳,太操心了。”
“不!你拉回吧。一是我用不着这些东西。二是这些东西来路不明。我是朝庭赐封的土司、守备,我不能和朝庭对着干吧。”普艾古诺说,脸上是一种坦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