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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落也不给陈西反应的机会,脚步匆忙地回了房间,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还隐约看到男人那欲言又止的视线!

    房里的宁宁背靠着房门,右手覆上心口,胸口那颗心脏砰砰地跳,频率快得让人脸红!

    这个男人今天晚上怎么那么怪异,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可是为什么又不说呢?

    怀着满腹的疑问,宁宁熄灯躺在床上,脑子里都还在想着陈西的异样举动!

    与她相隔着一扇墙的陈西,比她还要煎熬!

    他想知道小姑娘现在有了足够的盘缠,她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他不想她离开的,可若是强留她在这里,就很自私不是吗?

    陈西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对埋怨起这床板太硬了,弄得他都没办法入睡了。

    黑暗里,男人猛然坐起,背脊挺得直直的,他忽然想到宁宁睡的那张床跟这个是一样的啊!

    他一个糙汉子睡都觉得硬,别说宁宁那娇娇软软的身子了,可是她却闷声不吭地睡了半月多了!

    陈西蓦地将被子扯到头上盖住,身子往后躺了回去,内心有些懊恼自己怎么那么不细心!

    他对人家小姑娘那么差,她想离开这,回去过养尊处优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对的。

    越是想就越是觉得自己不是人,也配不上人家小姑娘,陈西的脸色在黑暗中,略显痛苦。

    恨不得马上到天明,他要去县上多买几床被褥回来,给小姑娘的床垫上,这么硬的床板,她得难受成什么样子了!

    心里装着事,陈西是真的一整晚都没有合过眼!

    第16章 陈家往事

    天蒙蒙亮,陈西就迅速起身,将早饭做好,就准备出发去县里。

    在走出院子没几步有停住了脚步,他惊觉若不留个信突然离开的行为不太好。

    他沉思着,回到房间里,在角落找出一摞钥匙,走到院里的尽头,拨开杂草走进去才发现这里有一间被上了锁的房子。

    男人神色没有意外,他颠了颠手上的钥匙,径直打开了一直这扇他曾经亲手锁上的屋门。

    这间屋子是陈西父母的以前住的房间,自从他们相继离世后,陈西就把门锁了起来,这是六年来第一次打开这扇门……

    原因竟是想要找笔墨纸砚给宁宁留个字,禀告他的去向,霎时间,陈西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自嘲。

    这整个院子都是他父亲生前一手搭建的,如今虽然破旧了些,可是该有的东西却不缺。

    前院是两房一厅,后面有小厨房和一间主屋,这院子里有一大片可以种植的菜地!

    说起陈西父亲的生平也是怪令人唏嘘不已的。

    陈家祖上都是出自于落水沟,后来发了一次大洪水,屋子都冲走了,陈西的曾祖父顺势迁了出去,落户在北方的桂城!

    桂城比连城来得要繁华,为了养活一大家子,曾祖父做起来建材生意,开始还跌了几次跟斗,后来有了经验,抓住机会才逆流上去。

    那时候有了点家底,曾祖父对子孙的要求也开始提高了,开始鞭策子孙们勤读诗书,望有一天能够报效朝廷,为百姓谋利!

    陈西的父亲没有辜负曾祖父的栽培!

    启朝的淳熙十二年号,陈父众望所归地考上了文状元。

    很可惜的是,陈父并不是当官的料子,他如朝为官短短三年就被结拜好友陷害得乌沙不保。

    陈父没有东山再起的想法,他携带妻儿回到桂城,打算在桂城当个教书先生就好了。

    可谁料那陷害他的那位结拜兄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几乎于干净杀绝般的将陈家在桂城的生意截断!

    没有后台的陈家瞬间落败,曾祖父无奈又带着子孙们又回到了连城,回到了他们的祖籍之地——落水沟!

    曾经的繁华昙花一现,享受过富贵的陈家人很难再适应这种乡村生活。

    于是就有很多族人离开落水沟想自己去打拼一番事业!曾祖父更是拦都拦不住,后来也就随他们去了。

    陈父这一脉也从那次起不得族人的喜爱,因为他们认为这都是陈父害的。

    在曾祖父逝世后,族人对他们恶意都全部展露了出来,陈父不想妻儿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便脱离了本族自立了门户。

    日子过得不温不火,就在陈西十三岁时,陈父进山打猎出了意外,被大虫咬死了!

    母亲在陈西十五岁的时候郁郁而终。

    十五岁的陈西就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吱呀~”

    一声轻响,封尘了六年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里面的积起灰尘迎面而来,陈西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等视线清晰再看去眸光微顿。

    里面的东西他都没有动过,房里和母亲离世的那一天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雕花木床,一样的衣柜和桌子,书架上少了几本书籍,他不用找都知道那几本书此刻就躺在地上!

    有区别的大概是很久都没有清理的灰尘吧!

    陈西垂着眸子一步步走进去,在书桌上和抽屉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窗外有一丝初升起的太阳照射进来,落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陈西眯起眼看去。

    这一缕阳光,是他曾经在这里写字睡觉时最讨厌的,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啊!

    有那么一刹那,陈西以为看见了正拿着戒尺皱眉瞪他的父亲,和那个掩唇偷笑的母亲。

    研好墨,在泛黄的纸上写下一句话,陈西神色略显复杂,他以为自己再拿起笔会生疏,但是他没有。

    当最后一笔落完,凤眼眯起看去,看着这比以前更强劲有力的笔迹,陈西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的字写好,但是父亲却再也不会再露出赞赏的目光了。

    将纸拿出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用茶碗压着,陈西背上行囊走了出去。

    出到村口的时候,陈西迎着光,回过头来望向那座石碑,其实上次他想跟宁宁说的是。

    落水沟这三个字,是他父亲亲笔写的。

    摇摇头,陈西向前看去,脚步漫不经心地抬着,慵懒的身影和多年前的瘦小身影重叠。

    当初那个少年还是长大了。

    陈西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其实没有人真正了解过!

    而村里人对陈西的了解更是片面得可怜,就连陈爷爷也只是以为陈西主要的收入只是靠打猎卖钱。

    实则不然,陈西从赚了第一桶金开始,就已经着手接触建材买卖。

    当然,他不是自己做,而是和一个叫汪溪的男人合伙。

    一开始他们做的都是小头,到前两年开始才渐渐接大单子。

    因为陈西不出面,只能出钱,抽成只拿三成,他没啥意见,一年下来也能拿个一千两白银左右。

    陈西这个人没啥理想,考功名利禄他不想!家财万贯他可以有!

    名扬天下又没必要,他就在落水沟苟着苟着,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每天都是得过且过的。

    直到遇上顾宁宁,他的生活才有了一丝人气,他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很不错。

    可是宁宁她总归是要回家的,就算她不想回京了;他也不能拘着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在乡下呆一辈子吧!

    一路上,陈西都是在想,怎么样才可以两全其美。

    宁宁不留下来,其实他可以跟着宁宁去京城啊!

    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总得有个像样的身份,不然他拿什么去娶宁宁为妻?

    他这趟出来也不只是要卖被褥,他寻思着还得跟汪溪合计合计,要不要把这生意给做大了去,最好是做到京城那去就更好了。

    陈西说干就干,直接就汪溪的店里去。

    “你说什么?”

    万象店的庭院里,汪溪被陈西这话刺得忍不住猛咳嗽,他嘴里的茶咽不下去,不得己又吐到了地上,高声问道。

    “你怎么了这是?你缺钱啊?你跟哥说,哥先借你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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