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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床上，闵可明显察觉到男孩情绪低落，动作却异常激烈。让他轻点，身后的人充耳不闻，抱着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做了好几次。最后双唇和后穴被蹂躏得红肿不堪，隔天睡到中午才起。
下了床，人还开始闹情绪。问他：“你以前交过女朋友？”
“初恋是高中同桌，女生。”
男孩皱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带着危险的眼神看他一眼，之后没再说一句话。
闵可不是书呆子学生，高二时被同桌表白，觉得女生文静乖巧，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便答应交往。后来读大学，在学生会遇到李忱，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性向。
姚子扬变得安静，闵可没有察觉。他今天有事，中午起床来，随意吃点东西就出了门。
晚上6点发来信息，让姚子扬自己出去吃晚饭，后面还有一句，今晚不回来睡。
姚子扬差点发疯，阴沉着脸打电话问闵睿：“你哥相亲去了？”
“没有吧，我妈刚才还在抱怨，说他给人拒了。”
这才冷静一点。沙发上呆坐半天，拨通闵可电话。
“哥，我被蚊子咬了，止痒露你放哪儿的？”
闵可那边人声嘈杂，有人在唱歌，还有掷骰子的声音。刚开始没听清姚子扬的话，又问了一遍，说：
“茶几右边那个抽屉。”
姚子扬问他为什么不回来，闵可轻描淡写说了句，大学同学聚会。
挂了电话，姚子扬没动，仍是静默地坐在沙发上，直到肚子有些饿，一看时间，晚上10点。烦躁地看一眼茶几抽屉，蹲下身拉开，找到那瓶止痒露。
动作有点大，抽屉深处的东西也露出来，姚子扬随意一瞥，看见一张结婚请柬。
半夜下起了雨，随着雷声轰鸣，铺天盖地往下砸。姚子扬起身去阳台，将栀子抱进客厅，路过书房，走进去，拿下最上层那本书。
《霍乱时期的爱情》。
阿里萨一生经历了无数女人，却说自己为费尔明娜保持童贞。
书页里那张照片，闵可曲腿、弯腰，笑容腼腆。身旁是穿篮球服的男生，个子很高，一手抱球，一手搭在闵可肩膀，微微扬起嘴角，目光锐利。
姚子扬偷偷拿走照片，因为那上面是自己没见过的腼腆。现在才知道，他腼腆不是因为年少，而是因为合影的人。
次日晚上11点，闵可仍然未回，姚子扬坐立不安。半夜1点，接到电话，几乎是响铃的一瞬间接起。
“抱歉打扰你了，”不是闵可的声音，“闵可说你住他家，他喝醉了，能麻烦你来接一下吗？”
姚子扬赶过去，看见闵可被那人扶着，等在宵夜店门口。新郎一身笔挺的衬衣西裤，面容英俊，比年轻时轮廓柔和些许，眼神沉静温柔。看见姚子扬，首先递去车钥匙。
“能开车吗？”
“能。”
男人拍了拍闵可的脸，低下头说：“闵可，有人来接你了。”
闵可靠在他肩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努力站直，笑着朝他挥手：“再见。”
“再见。”
夜色深沉，天空又下起雨。
6
隔天闵可一大早就起，除了有些宿醉的头疼，其他一如往常。
看书时姚子扬不动声色凑过来，像个好学的学生。
“闵老师，你看的什么书呀？”
闵可将封面给他看，依稀记得是放假前看的那本科学专著，封面只有两个英文单词，没一个认识。
“Quantum Optics，量子光学。”
“哦……”插不上话了。沉吟片刻，将两个单词拆开来，问闵可：“你说人类有可能达到光速吗？”
闵可像教小学生，带着耐心的微笑，“光速不变原理。是指即使你达到光速，光对你来说也仍然是30万公里每秒。”
扫兴，姚子扬接下来其实想说，如果有一天发明了时光机，他想去闵可的大学时代。
不过被问到量子力学，闵可的回答倒是出人意料。
其实他是嫌麻烦，不想用专业术语解释一大通，于是简单地说了理论，再做一个比喻：“在量子力学领域，如果一个人足够思念你，那么他可以抵达你的梦境。”
“哦……”姚子扬又开始若有所思，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却见闵可看着自己笑。
“如果红烧肉和水煮鱼能说话，一定会抱怨你天天扰人清梦。”
姚子扬难得没反驳，顺着闵可的话大大方方承认，“人生在世，食色二字。”
“好了，一大早就开始不正经，出去玩吧，别打扰我。”
姚子扬没走，斟酌着问：“你做英语试卷我都能想通，为什么还要看政治资料？也没见你平时对这个感兴趣。”
闵可笑了笑，“我现在是老师，但还想继续当一当学生。”
说完将男孩轰出书房。姚子扬在客厅站了半天，良久才反应过来，闵可准备考博？
那几天姚子扬特别乖觉，像是感知到主人不开心的狗狗，在家里安安静静呆着，不闹腾，不惹事。甚至觉得闵可看一上午书累了，开始跟着网上视频学做饭。
闵可略感惶恐，说照这样发展下去，估计自己会变得四体不勤。
“没事，你可以靠脸吃饭。”姚子扬安慰。
“我可以靠脸吃饭？”闵可指着自己鼻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乐不可支。
姚子扬看着他，非常笃定。
“吃米其林大餐都可以。”
李忱结婚的事就这样平静过渡。
其实姚子扬多虑了，闵可今年28岁，已经不复年少。感情埋藏了十年，在岁月深处发酵十年，像一坛陈酿，时机到了，拿出来开封，除了缅怀一下当年时光，慨叹唏嘘之后，却还是能端起酒杯，微笑赞一句：“好酒”。
有了一定阅历的人，懂得控制情绪，乃至情感。不像少年人火一般浓烈炽热，而是一汪平静的潭，静水流深。
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今年姚子扬的阳历生日正好撞上这一天，向闵可讨要礼物。
“我生日你送我什么？”
闵可看一眼日历，说：“送你离开。”
马上就要开学，姚子扬的教练兼职也快结束，一旦领了工资，应该就要收拾行李回学校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直赖在闵可家，还差点死皮赖脸想跟着出去旅游，后来疫情反复，取消了出行计划，这才作罢。
姚子扬听了闵可的回答，有些失落，气鼓鼓地出门。
七夕前一晚，闵睿打来电话，找闵可资助明天的活动，闵可说他在单身狗面前炫耀，不给。闵睿挂了电话微信里找姚子扬。
“你在我哥家里住了这么些天，好吃好喝的，现在弟弟我需要活动经费，你不能袖手旁观吧。”
姚子扬二话没说，直接转账。
闵睿高兴收下，说自己开学就还。姚子扬不是很在意，无论以去世的父亲，还是现在的继父来算，他都是个富二代，平时出手挺阔绰，也就只在闵可面前哭穷。
七夕当天，闵可仍然在家看书，姚子扬约他看电影，他说：“疫情期间，少去凑热闹。”
姚子扬说他没有生活情调。
闵可不是傻子，能察觉到姚子扬对自己的情愫。他考虑过，觉得不合适，男孩太年轻。他对感情的态度一直很慎重，可以和男孩上床，但谈及感情，需要考量的因素实在太多。
吃过晚饭后失踪，闵可独自散步回来，家里灯打不开。
“啪”地一声响，茶几上蜡烛点燃，映出姚子扬的笑脸。
“哥，祝我生日快乐呀！”
闵可走上前，坐下来，“年轻人，20岁生日快乐。”
递出手中礼袋。
“给我的？”姚子扬高兴接过，“我还以为你打算抠门到底，假装忘记今天是我生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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