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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令,你说过不让我轻易动金卡里的钱,现在我把他们拿出来救你的命,可他们就派个八十岁的老爷爷给你做手术。画儿哭着哭着手里的小瓶子掉到地上了。小瓶子摔在地上,死了。白蝴蝶踩着小瓶子的尸体,进了手术室了。

    “徒弟,我还有件事情没办。如果那本艾滋病的书不出,我见完了西村的老鬼,还得见西村的新鬼,我不安心。”

    三儿回头看了看病房里的灯光:“这一次,我得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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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落黄泉

    手术后三儿的心脏里多了两个支架,胸口多了一道刀疤。画儿摸着三儿胸前的伤口,倾斜着的直到肋骨。“达令,你看你的伤口多长,除了我,可没人要你了。”“哎,那我求求你,收留我吧。”三儿低三下四地恳求。“好吧,破例要你。你得谢谢我。”小妖精得寸进尺。

    画儿弯腰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手上拿着半瓶水,看着地下来来回回的人脚。医生和护士都穿着白皮鞋,一只只白蝴蝶在狭长的走廊里飞。白蝴蝶成群结队地飞进病房,又飞出来,达令没死。再飞进去,又飞出来,达令没死。

    停了一会又哽咽着说:“我把你送我的念珠丢了,你别怪我。”

    “达令,你要多吃多喝,早点好起来和我回家。”画儿给三儿盛了一碗甜汤。

    画儿可以进去看三儿了,他陪在她的身边,躺在她的腿上睡着了。酣睡如婴的小东西,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起伏着压在她的腿上,呼吸间的鼻息吹动了唇上的绒毛,嘴边的口水洇湿了一小块椭圆形的被面。

    但是一阵没忍住的咳嗽还是吵醒了小妖精。“你醒了,达令”小妖精抽了抽鼻子。“我给你做了甜汤。”他在家煲好了用红糖、红枣和红豆煮的甜汤。他听人说,这种甜汤可以补血。

    三儿定定地看着石桥,它叫奈何桥。桥下无水,不是西村。三儿的手慢慢松开了:“徒弟,我不能死。”

    “谢谢你,你最好。”三儿无限感激地说。

    画儿就跑到外面的药店,死活拽回来一个老中医给三儿瞧病。老中医远远望到到满面嫣红的三儿,就问道:“她最近老咳嗽吗?”画儿连忙说:“是啊,是啊,最近整天的咳嗽。”老中医皱了皱眉头又问:“晚上睡觉出汗吗?”画儿猛点头:“一身一身的出虚汗。”

    小妖精擦了擦嘴,翻身继续睡。三儿早就醒了,双腿开始发麻,却没有叫人,只是睁眼看着躺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望着那人的身影走远了,江遥含泪喝下一碗孟婆汤。

    “那些事我管不着。师父,跟我上桥吧。”江遥拉她走。

    “我等了你九年,你就给我这句话?”江遥捉过三儿的手:“你为了他,舍不得死?”

    三儿咬着牙说:“徒弟,对不起。你走吧”

    可是三儿还是越来越瘦了,画儿那天问她:“达令,你最近想吃什么?”三儿死鱼一样趴在床上闷闷地说:“什么都不想吃。”小妖精眨巴眨巴眼睛哭了。

    老中医连屋子都没进,使个眼色让画儿一边说话。“这病给耽误了,她不是心脏病,是肺痨。赶快到医院拍个片子去吧。”画儿傻了,老中医接着说:“你们家条件这么好,她怎么能得上这种穷病。馋痨馋痨,她现在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画儿木木呆呆地把老中医送出门去,回来才想起来没给诊费。

    画儿看到三儿喝下血红的甜汤问:“甜吗?”

    其实三儿的嘴大部分时间没有用来吃东西,她靠在床头把西村的采访录复述了一遍,让画儿记下来。如同画儿的千杯不醉,三儿天生也有个本身叫过目不忘。画儿每每把耳朵贴在三儿的唇边细听,三儿就闹着玩,往里面吹气。

    画儿知道,三儿的手术很成功,但他还是害怕。他是电视看多了,看到那些危重的病人都需要输血,那时候他们的亲戚朋友都会挽起袖子说,抽我的吧。画儿害怕,因为他的血不干净。好在北京的血库血源充足,没有电视上演的那段。

    三儿摸着小妖精的头:“头发长了。”画儿很久没有去理发店了,天天是医院和家两点一线。

    三儿微笑道:“甜”

    江遥听到此处,松手上了奈何桥,手心里余暖未存。

    三儿出院以后,就变的很馋。那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用手肘碰了碰画儿:“你说,电视上常做广告的那个麦当劳的牛肉汉堡好吃吗?”画儿记得三儿最烦麦当劳,说它是洋垃圾。画儿刚想问她为什么想吃这个,就听见了三儿吞口水的声音。他就一骨碌下了床,蹦蹦跳跳地出门打车去麦当劳的24小时店。

    画儿把汉堡放到三儿手里,三儿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画儿当时就后悔没多卖几只。三儿躺在床上天天满脑子都是那些好吃的东西,“小妖精,我想吃羊杂碎。”小妖精颠颠跑去东城买来。“小妖精,我想喝竹荪汤。”小妖精去厨房做来。

    江遥冷笑一声:“好,我活着的时候你负我,我死了你还要负我。”

    江遥还不习惯三儿身上活人的生气,又不愿意撒开她的手,就让那点残存的温暖骚动着冰冷的身体。飘了一阵,就看见一座石桥,横在半空。江遥指给她看:“师父,以前光是你教我怎么学戏。我今天就教你怎么做鬼。上了奈何桥,你才能到阴间当鬼。”

    江遥拉着三儿的手,迎着皎洁的月光,轻轻地往窗外飘。三儿摸着江遥的手冰凉冰凉,就用新死的时候留下的那点活人的热气,把江遥的手放在她手心里捂暖。三儿记得以前他们手拉手的时候,她总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可现在她的心坏了,不跳了,只剩下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儿躺回床上,闻到氧气罩里酒精的味道。小刀冰凉地划开她的身体,心脏露出来,像挣破水面浮出的鱼。鱼挣扎着跳动着,想要呼吸。刀剪针钳,轮番上阵,赶走那些阴沉的死气。最后,一枚小小的弯针缝合了三儿胸前的刀口,又把生命之契锁进了三儿的心里。

    他们请到一个老院士主刀给达令做手术了,老院士的头发上是常年积雪,长的像KFC的老爷爷。老爷爷走路都得拄拐棍了,他穿着两只黑蝴蝶往手术室里走。画儿看着老爷爷颤巍巍地手哭了,达令,他们就是不想让你好了。让个八十岁的老爷爷给你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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