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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儿跑过去扑进她怀里,接着哭。
那个军绿色的背影伴着渐渐细弱的话语,在二姐的视线中越行渐远,掩埋在片片飞雪中。
外面的天色未晚,雪后初霁,三儿深吸了一口气,沁人的凉意直顺到心底。抬头只见红日当空,三儿一按刀柄“沧凉”一声拔刀出鞘,那千锻白炼的精钢之刀,如冰魂雪魄荧光逼人。
“进屋吧,又下雪了。”画儿依在门口叫她。
小年到了,家家都开始备年货。画儿拿着浆糊往玻璃上贴着窗花,他要把家布置的喜气洋洋、要热热闹闹的等三儿回来过年。小年夜画儿爬上了院子里凋瑟的枣树,把红绸子做的鲤鱼幡挂在树上。画儿含着半块粘牙的灶糖,耳边都是劈里啪啦地鞭炮响,偶尔一场烟花散在暗夜的怀抱里,盛开成萤绿火红鹅黄的千瓣菊。画儿蛇一般攀在干枯的树杈上,整晚看夜空中的花开花落,记起人世间的缘起缘灭。
“画儿,我多少次都想,如果我为爱知会再努力一点、多辛苦一点。你就得不上这个病。那样我们在一起能有多好。这次我来河西,就是来赎罪。如果我不来,我都不敢看你那张脸!它天天在提醒我,艾滋病就是要夺走我最爱的人,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画儿扑过来抱着三儿:“你别说了,别说了。是我不好,得了这个病还赖在你身边不走,是我不要脸。”三儿一把推开他,看着少年的眼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记住了,你一定会活到很老。”然后轻轻用手抚过着少年的脸:“老到你都满脸都是皱纹,老到你记不住我是谁。”画儿吻着三儿的手心说:“我一定会记得你。”
亢龙有悔
藏刀经日光一照,在刃口上劈出炫彩七色,刀身上雕刻的那朵六瓣莲花在锋芒中雍容绽放。
“小雪,你说这小傅,偏偏去西村捅这个艾滋村的马蜂窝。西村是天高皇帝远,不光漏报瞒报艾滋疫情,记者也扣了不止一回两回了。中央的大政策,这小地方就是当耳旁风。”老胡叹了口气。
“苟利国家生死已,岂因祸福避趋之!二姐,我不后悔。”
“别哭了,王子殿下,我们回家。”三儿亲了画儿的脸颊。
三儿一把揽过那少年耳语道:“不走了,坏人再也不走了。”少年贴着她的胸口,听见她凌乱的心跳:“你当初就不该去。”三儿叹了一口气说:“人命关天,我是身不由己。”少年挣开她的怀抱,转身背对着她:“你心里就是爱知会,根本没有我,也不管人家的死活。”少年说完这句,就等着那人来哄,可过了半晌寂静依旧、只剩呼吸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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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小王子塑像,全身披是黄金做的铠甲,眼睛是宝石做的,站在广场中央他看到人们很穷困,就把自己宝石做的眼睛和身上的黄金都送给了穷人……”
三儿想了想,给画儿讲了一个《快乐王子》的故事。
“我不管,他们抓哪个记者都行,就是不能抓你。你也是,何必来这自讨苦吃。”
二姐来的时候,村里的干部早在门口迎,一直赔不是,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要知道三儿是中央特别派下来的同志,绝对会配合三儿的调查工作。二姐进了餐厅,一把就抱住骨瘦如柴的三儿“你就折腾我吧。”
“你看,我没白跟老胡。跟了他才能把你捞出来,你以后要折腾就折腾吧,趁着我公公还在,趁着我还是司长夫人。”
“小雪,傅坤你们室友去河西西村采访被村里给扣了。我叫人打了几次电话让他们放人,村里一口咬定就没这么个人来过。”老胡刚刚又接了画儿的电话,有些为难。
画儿很委屈,他不能像三儿同学那样进去和他们吃饭,他没有名份。他是王子,但他不快乐。
终于三儿哽咽着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我以为,我为爱知会做的够多了。可当我知道你有艾滋病的时候,我都想杀了我自己!”
“就哭,就哭,就怪你,就怪你。你得赔我一个故事。”
这把藏刀跟了她九年了,从当年的少年意气的京城,到如今荒郊野岭的河西。三儿年轻的时候总以为,真能有一天手刃仇人,报了当年的深仇大恨。现如今倒是它旁边那个硬皮本子,才是救命的一部天书。硬皮本里面靛青色的字迹重重叠叠写满整本,放佛是让三儿安心的咒语。三儿合上本子,嘴角还留着一丝笑意,右手挟着藏刀出了屋。
西村那边知道事情瞒不住了,连忙让三儿洗个澡换件衣服好见人。三儿笑了:“我都没有换洗的衣服。”有人连忙出门给三儿买了上下全新的衣服换上,把三儿领到了村里的四星级宾馆里,点了满桌子的好菜等着县上的领导来。
“老胡,这事要不然我替你走一趟。我亲自去,看他们到底放不放人。”夫人这回可是真让老胡惊喜,这么多年第一次给自己帮忙。二姐说做就做,当晚就去公公家要来了老首长的亲笔信,又揣着老胡给的盖着大红章的介绍信,坐着老胡单位的大吉普下了河西。
二姐照着老胡的吩咐先到了县里找了相关领导,就一句话“你们赶快把人给我放了!”领导们一起拆看了老将军的手谕,又接到了胡司长打来的电话,个个胆颤心惊。县里马上给胡夫人打保票,县里非常重视中央的意见,一定早日释放被扣押的记者。当即就派了几个民政局的领导和二姐去西村兴师问罪。
“小宝,对不起,揪了你的尾巴。等妈妈回来,让她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给你。”画儿摸了摸光秃秃的小宝。
枣树的空枝下,三儿手握银蛇,回旋起舞。一挥刀,远山苍茫,四野空旷,一抬首,寒鸦数只,南飞而去。呼吸间吐出轻烟成淡雾,耳边风声猎猎入深冬。画儿只见三儿如草书般在持刀而戏,踏碎了一地整张雪白。
“对不起二姐,麻烦您大老远来拯救我了。他们抓记者也不是头一回了,这是抓习惯了,轮到我了。”
三儿回家褪下军大衣,满室温暖入怀,她刚在椅子上坐下,却见那少年直直站在窗边拭泪。三儿踱到那少年身旁,却嗅不到惯闻的香味,就用鼻尖去蹭他的头发:“小妖精,我有多久没见你了,回家就给我看背影?”那少年转身含泪看了她一眼,把满脸的泪水和鼻涕全在她身上擦干净。“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瞒着我去。你是坏人,坏人。”
大家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二姐看到一个少年在宾馆门口徘徊,俊美的脸上神情忧郁,古希腊的美少年一般。三儿叫了他一声“画儿”,那少年竟半天没动静,他呆呆地望着对面的来人,哭。那个人,他竟然认不出了。他以为那个人就是化了灰,他也认得出的。此时她只清瘦了许多,披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傻傻地对他笑。
作者有话要说:2月份肯定要完结了,这两天我要勤奋更新,这卷还会大修,但不影响阅读
等画儿擦干了眼泪,三儿才问到正事。“董奶奶把一个硬皮本子给你了吧。“画儿点点头“我替你收在抽屉里了。”三儿听了这话马上到柜子里去找,果然那本子静静躺在抽屉里,旁边还有那把被画儿收起来的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