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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说了村里的男人,该死的都死了。奶奶说他大儿子病都拖了三年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村里的大仙给看过两回,让用三个铜钱和七根桃树枝煮水喝,喝了这么多年了,到底还是死了。
三儿又从钱包里拿出来几百块钱递给奶奶“奶奶,艾滋病就是病,不丑。你把当年卖血队的事,给我详细说说。”
三儿往西村去了之后,画儿老想着过桥去找她,但三儿说了这次任务要保密,不能带家属。画儿早上起来,穿上三儿说最好看的衣服,骑着小灰满街乱逛。虽然他知道三儿要回来一定会打电话告诉他,但是画儿还是怕三儿忘记告诉他。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在街上抱住她,哪怕早一秒看到她。
董奶奶家是个八成新的大瓦房,远看起来还挺气派。董奶奶听说三儿是调查艾滋病的,眼泪抹了好几回,从屋子里抱出一床崭新的大红缎子被面的厚棉被给三儿:“记者同志,你别嫌弃,虽然俺儿得艾滋病死了,这被子他一天木盖过。这是给他结婚用类,他木结婚就死类。”
这是三儿第一次遇到艾滋病人的死亡,他身体一定凉透了。因为奶奶家没有钱,烧不起煤,连三儿穿着厚实的衣服,全身上下都冻透了。
三儿晚上穿着三层衣服,在厚被子里睡的很香。在那些温暖的睡梦里,三儿在脉水里放火,整个河面都流淌着熊熊的烈火,两岸的枯树变成竖立的火柱,大河两岸的每一寸土地都变烫变红。漫天火光映的整个河西灿如白昼。三儿明火执仗站在桥头,在火海中展颜一笑,只是隐隐约约听见有个人在桥那边低声啜泣。
三儿原来搞艾滋病只是在城市里,但大部分的艾滋病人都生活在农村。西村只是个典型的艾滋病血液感染模式,卖血卖成了一场血祸。不单单是卖血者传染艾滋,医院的医疗输血又何尝安全?河西的事捂的太久了,记者被村里遣返了一批又一批,他们以为捂住了西村的事就能保住头顶上的乌纱了。三儿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把西村的搞明白,说出去。再不能让艾滋病在农村继续蔓延下去,为害整个中国了。
又诸罪人。备受众苦。百千夜叉及以恶鬼。口牙如剑。眼如电光。手复铜爪。拖拽罪人。复有夜叉执大铁戟。中罪人身。或中口鼻。或中腹背。复有铁蛇绞罪人颈。百肢节内。悉下长钉。拔舌耕犁。抽肠剉斩。烊铜灌口。热铁缠身。万死千生。业感如是。动经千劫。求出无期。”
三儿记起魏奶奶给她看的那幅地狱变相图,巍巍铁铸的山岩峭壁,燃烧着终古不熄的赤焰,成千上万的罪人人□上身,双手用铁链反剪在身后,每个人的身旁都站着一个狰狞恐怖的狱卒。魏奶奶告诉抱着年幼的她说:这是地狱,做了恶事的人,就要去那个可怕的地方。所谓地狱,即为苦器。魏奶奶有本《地藏经》里面都讲的是地狱的事:
那个男人浑身都起的疱疹,溃烂了流着血水,散发着恶味。他全身瘦的皮包骨头,每天无数次地拉肚子。他睁着大眼睛,躺在四面透风,梁上往下掉土,随时都要倒要塌的房子里。
三儿走在去银行的路上,远远看到一头小毛驴上坐着一个小人,戴着白色毛茸茸有两个大耳朵的帽子,穿一件小白貂绒,下面是白裤子白靴子。正是三儿那年初见的小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再保证一次,绝对HE。不过,也请自备手绢若干。
董奶奶家的家具和电器都让讨债的拉走了,还没还上他儿子治病欠的债,这房子她不能卖,卖不上价钱,西村的房子只能卖个砖头钱,有钱人谁能住西村。“这房子是俺儿子卖血盖的,盖这房子能要了俺儿的命,俺住着忒伤心。”董奶奶说着说着哭起来。
三儿总是天没亮就跑出去,每天一家打听当年卖血的情况。只等到天黑得看不见人的时候,三儿才在外面的小摊子里吃一碗凉粉。夜深了就回到董奶奶家,在昏暗的白炽灯底下把一天的采访整理出来。村里五毛一只的油笔,划在五块钱一本的硬皮本子上。笔尖刺透雪白色的荒芜,溅出浅蓝色的血迹。三儿的笔记本电脑黑屏了,好在数码相机拍了一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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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麻木地拉着三儿说:“记者同志,俺家刚死了人不干净,这个大土炕也不中。我领你去董婶家,她家得劲。天亮的时候,你别出来,让人举报,就麻烦类。”
“既然回来了,就在家住几天吧,人家好想你啊。”
“诸有地狱在大铁围山之内。其大地狱有一十八所。次有五百。名号各别。次有千百。名字亦别。无间狱者。其狱城周匝八万余里。其城纯铁。高一万里。城上火聚。少有空缺。
可是三儿没在西村办完事就过了奈何桥,她只想悄悄回东村取点钱,没有给画儿打电话。西村连储蓄所都没有,那没人有存款。
三儿看着痛哭失声的两个孩子,村子里又多了一对艾滋病孤儿。三儿把身上的钱包里的大票都掏出来给了奶奶,这些钱看起来有一沓,可惜还是太少了。那两个孩子还不到十岁,他们吃饭、读书、穿衣都要钱。奶奶年岁大了,下地种田也赚不了几个钱了。
在家的时候,画儿就敞开院子里的大绿铁门,让三儿知道,他在等她回来。画儿就打扮的光鲜水嫩地搬个椅子坐在影壁的前面,把自己等成影壁上精致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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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一钻进厚棉被里就睡着了,天没亮就冻醒了,董奶奶家也没钱烧煤。董奶奶早起来了,给三儿拿了碗热水喝:“叫俺穿衣服睡类,这屋里头可冷。床上也木褥子,就是层板子。”昨晚董奶奶就穿着这身衣服睡得,她的被子又旧又薄。
奶奶边说边哭,三儿伴着床上男人的呻吟声,在本子上写字。奶奶家的破房子里没有一样家用电器,只有一个20W的白炽灯,平时也舍不得点。天黑透的时候,奶奶为了让三儿写字把灯给打开了。借着微弱的灯光,奶奶才看清楚,她的大儿子已经死了。
“其实,我还没办完事,只是回来取点现钱。”三儿被吻的差点没气了。
三儿记得在东村的时候,画儿常常跟她哭哭啼啼地说,东村像个地狱。可是,如果他到过西村,他就会知道,东村和西村比起来天堂一样。三儿想我这辈子从小就学着怎么享福,享了三十年的福了。就算我在那婚房的九年寒窑,跟河西比也是人间天堂。人说西村是地狱,是个地狱又如何!就算是地狱,我也要走一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小灰一见主人回来,欢快地奔跑过去,掀起一阵灰尘。“达令,你可回来了。”画儿翻身下驴,给了三儿一个大KISS。
“记者同志,俺家人没干脏事,没干丑事,俺咋这倒霉。”失去了三个亲人的老奶奶拉扯了两个孩子还得伺候着瘫痪的儿子,家里常常揭不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