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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想到他身边去，抚摸他光洁的背，再温柔的安慰他。
钟昀懊恼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捂脸，叹了口气，闭眼喃喃自语：“怎么又想他的身体了，又不是没摸过……”
真没出息。
医院一角落，中年男人右手插进兜里想要抽烟，却猛然意识到身处医院禁止抽烟，于是又无奈的将手抽出，心中的重量压着他在垮塌边缘徘徊。
“呼呼，爸，我来了。”
当他听到熟悉的喊声时，负重被人拿走一般不由放松了，他对于前任的意外离开睹它若无视，也许在意外来临前人们都不会意识到有些人离开了永远都不会回归。
季骋目光死死焦灼在父亲身上，手里紧握着手机，刚刚父亲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说出了处理后事等一些话，直到现在他还无法接受母亲的离逝。
就像是游戏中的玩笑话，既虚拟又显得那么接地气。
不过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接地气。
“怎么回事，妈妈怎么就发生意外……当场死亡了。”季骋声音颤抖，他还是在意母亲的。
季父看着自己儿子悲痛的样子，心情也变得沉重无比，二十几年的情义并不是水上泡沫。
“她昨天出车祸，驾驶司机疲劳驾驶，当时太阳太大晃眼看不见就……”
季父顿了顿迟疑道：“被撞飞到电线杆上，人就这样去了……听说她当时正好买了新手机，换了号码，回去的时候低头没看路……”
昨天收到心意大学录取书而欣喜万分的少年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在他听到这件事时就觉得离谱，天下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
但现实就是他唯一的母亲意外死了。
死在回家的路上，死在回到那个狭小简单主人连水电都舍不得用的房间的路上，死在一场意外之中，就那么孤零零的死了。
既平凡又让人痛恨。
季骋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止不出的添加虚假细节，仿佛那就是真实的惨烈现实，他恍惚间看到母亲脆弱像是被人轻易割掉的小草，那痛苦的骨裂声音直击他的肺腑，震撼他敏感又弱小的心灵。
碎裂的身躯，飞洒的血肉，好似要成为他永生难忘的梦魇。
大概没有初生的儿女不爱自己的父母，季骋虽然没有从母亲那得到过多少母爱，但是吃过很多苦的孩子只要一点点甜就能将心填满。
“……”
死寂的氛围蔓延在空气中，季骋和季父沉默不语，终于季父先承受不住压力开口，“我出去抽根烟，缓缓。”
他手插进裤兜，抬脚往外走与季骋擦肩而过时加快了脚步，一会就离开了这里消失在走廊尽头，苍白的灯光照在蓝白色的墙上，季骋盯着角落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 莫名奇妙感觉有点累的季骋蹲了下来，深深呼吸了一次。
直到脚酸痛季骋才站起身，想起钟昀他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果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这时他才发现钟昀打的十几个未接电话。
完蛋了。
季骋在拨号键上犹豫不决，脑中疯狂组织语言，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草稿，好不容易才想好措辞，手才按了下去。
“嘟嘟——”
两声过后，电话被接起，刹那间就传来钟昀焦急的声音，他在手机旁久久等待，却始终等不到季骋的电话。
“你又去干嘛去了？手机没带吗？”
听到这话的他迟疑开口 ：“……钟昀。”
“嗯。”钟昀立马回应了一声。
季骋低下头神色复杂，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他艰难挣扎着，最终决定什么也不说 ：“刚刚出去了一会儿，手机忘带了。”
“行吧，”听到解释的钟昀并没有再质问下去，只是叮嘱一句：“下次记得带手机 ，刚才我的心有些慌，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季骋语气装的非常自然 ：“能有什么事。”
“对了，我暑假可能去不了你那里去了，你知道的我妈生日就在暑假，今年我要陪她过生日，去上五区旅游。 ”
“是吗，去上五区哪里玩？”
“还没决定好呢，他们说要趁这段时间好好的把上五区逛一逛，基本上五区的名胜景区都会去吧。到时候拍照片给你看，听说非常壮观，今年我先去踩个点，下次等上大学后，放假我们一起去……”
钟昀畅谈未来的计划，言语中都是兴奋，季骋可以想象他那期待的表情。
但是他可能再也不能陪他去好玩的地方，他不是没有未来，只是他们的未来可能就是平行线，只可能在无限处相交，而他们永远都到不了无限处。
他的未来是有尽头的，只不过他自己早早便看见了。
“我们到时候一起去……”
“好，”季骋对着他撒谎，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的愧疚，自然而然就许诺于他，“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我的心那里都陪你一起去，经历过孤独的日子，我终于喜欢上一个人，与你相处我感到惬意，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或许不合适，但我还是陪你走过了一段没有结果却毕生难忘的路。
我喜欢你，认真的，不开玩笑。
……
两人聊了许久，在互相道别中挂了电话。
钟昀看着手机显示已挂断便放下了手机，手机被随意的放在角落，他在想季骋现在应该是挂了电话去吃饭了吧，他自己也该去解决一下了。
无意中看了一眼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四分。
“中午了……”
钟昀回头望了一眼手机，他不知道的是，两年前登山的那一个夜晚 ，某个人盯着一条消息看了许久，仿佛那是一炉旺火。
火焰点亮了他，而他不说一句话，不评论任何事，然后在寂静中控制不住的想起心中的那个人。
34、大学
◎还有未来和你◎
今天是八月十二日，离母亲去逝已经过了21天，整整二十一天季骋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除了吃饭睡觉和听钟昀聊旅游时的趣事，他就是看着角落发呆。
帅气的脸上十分憔悴，眼神忧郁，整个人的气质也是死气沉沉。
其实头几天还好，不会只待在房间里，偶尔还会陪季小浩玩，但是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抑郁，不单单是因为思念母亲，更加让他感觉压抑的是，再过几天就是大学军训。
让他感觉到难受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他曾经苦恼的大学学费，而是母亲，就在昨天他在给母亲整理遗物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份保险，保险金额有70万。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最终受益人是他。
再过几天他就要拿着这笔钱，用母亲的命换来的钱去读书，这简直让他感觉到荒谬。
他每天都在想这个世界上这么会有如此操蛋的事情！
而钟昀已经从上五区旅游完准备回到上七区，每天都会给男朋友打电话，今天也不例外。
回去的路上下了雨，雨水淅沥沥的，在炎热的夏天中格外的凉快，他打电话根本没有避讳父母，还开启了视频通话。
“我这边下雨了，没有多大，讲真的还挺凉快的，我想去淋雨，但是被我妈阻止了。”
视频中他们一家人坐在车上热热闹闹的，钟昀笑着对着镜头讲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遮了大半个镜头，车窗外的雨景被他挡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听到接连不断的雨声。
“你说你呀，你都成年了，还这么冒失，淋雨会感冒的难道你不知道吗？到时候难受的只有你一个人，就不要抱怨了 。”钟昀母亲在一旁苦口婆心道，怀里抱着喵喵，这次出来旅游也将它也带了出来，怕它在家里呆着无聊。
喵喵在钟昀母亲熟练的抚摸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双眼眯着显然舒服的要死，一动不动的任人撸它模样乖巧得很。
钟昀冲着猫翻了个白眼，他心中有些不想承认这是他带回家的猫咪，它就是个黏人精。
眼不见心不烦，他继续跟季骋聊天：“你在干嘛呢 ？”
“没干什么，我这边也下雨了，所以没有出去。”就算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季骋将未说出口的后半段给咽了回去，窗外的雨声听起来有些吵闹，虽然不刺耳远远没有达到噪音的程度，但是他总感觉到心烦。
他明白那种烦心是因为什么，他对于那个嫉妒的自己感到恶心，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自己的内心。
“你们那边也下雨吗，那小心别着凉了。”钟昀关心的叮嘱了一句。
季骋若有若无的“嗯”了一下，那轻轻的鼻音被雨声一瞬间盖了过去，但钟昀还是不经意的听到了，他看出来他有点心不在焉，联想到季骋这几天的不对劲。
他认为季骋果然出了什么事 没有跟他讲 ，他想要询问 ，而季骋却抢先开口 ，“钟昀。”
于是他只能道一声，“嗯，我在。”
“……我知道你在。”季骋勾起嘴角 ，轻轻地笑了一声 ，闭上的双眼沉默了一会儿又睁开，他心中忽然释怀。
两人这次通话只有几分钟，他却觉得十分漫长，好像经过了无数的挣扎终于得到了解脱，然而他对得到解脱的自己无比的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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