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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开饭时,季骋三人溜出队伍往学校操场边上的超市走去,几个刚从超市中走出来的关训学生从他们身旁走过。
他们还没跨过超市门槛进入超市,走在最后头的季骋,不经意的将手伸入口袋,然后发现自己没带现金。
于是季骋喊住了前面的两人问:“你们有钱没?我没带。”
“没有。”四眼仔硬生生停了脚,头往季骋转去,习惯性耸了耸肩。
季骋视线从他身上划过,落在已经转过身的邵远身上,微微抬了抬下巴,垂眼看着他说道:“邵远?你呢?”
邵远比季骋矮很多,低头摇脑袋时,双下巴突显出来,他与季骋站在一起时,会显得很‘娇小’。
季骋有些不爽,偏头“啧”了一声。
“你要不找别人借?”四眼仔又名谢京生,他用两指推了下眼镜框。
季骋并没有回应。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谢京生急忙又说道。
季骋张开口想说话,但此时有一个人正从超市收银台前付完钱,提着东西转身抬脚出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人还从塑料袋子中拿出瓶水,用提着袋子的手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口水。
这人正是钟昀。
季骋三人正好挡在过道,让钟昀瞥见后不得不停下来。钟昀喝完水后,低头垂下手,拧紧瓶盖后用三指捏住了瓶颈。季骋一偏头,恰好与钟昀来个对视。
钟昀轻轻晃了晃瓶子,剩在瓶中的水因为他的动作而上下颠覆。
他走到季骋身旁,停下脚步说道:“让让。”
季骋用目光上下扫了一下钟昀,神情冷漠。在与熟悉的人说话时,有人借过,他总是不大爽快的。
“让让。”钟昀又重复一遍,语气平静,声音也有种清爽的感觉,让人不易厌恶。
超市门口其实挺宽敞,但由于半个过道都堆积了不少的箱子,所以能过路的空间很小。
季骋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没关系。”
钟昀神情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季骋会这么理所因当地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搞得他好像是挡道的人。
此刻季骋恰好挡在钟昀的正前方,季骋用余光就能看清钟昀那张十分俊秀的脸。
钟昀是个让人觉得“干净”的人,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有一张自然而然的笑脸。
钟昀比季骋那俊朗非凡的容貌多一分清涩,看起来更年幼、更喜静和讨人欢喜,单论颜值的吸眼球能力就与季骋不相上下。
季骋勾头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过道,并飞快斜了钟昀一眼。
“嘁!”
这家伙绝对是上区来的吧!上区的人他一眼就认得出来。
上区的人什么时候会放弃上区的生活环境和优等资源,来下区了?
季骋疑惑不解,但在下一秒就觉得自已太大惊小怪了,又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一班的好些学生就是上区待不下去的人的子女,那些人虽然在那里混不过去,但在下区却可以生活的比下区的大部分人好,过上较为优质的生活。
第四下区比起其他的下区算是个‘贫民窟’的‘富豪’聚集地,但再怎么好,毕竟也是个下区,福利和权利远远比不上上区的。
被某个人挂上“上区的混蛋”标签的少年,也就是今天上午报完道,刚才才整理好自已带的行李的钟昀,同样在季骋“嘁”了一声后,撇了他一眼。
“……嘁。”语气比季骋还重。
在下一秒,钟昀抬脚刚想走,就不小心被季骋绊了一跤,踉踉跄跄的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停下。不仅如此,回头时还被罪魁祸首瞪了一眼,他那厌恶的情绪溢于言表。
这使钟昀不禁露出恼火的表情,先前的平淡全部在这一刻被击垮,而且都怪眼前这个人。
季骋亳不在意此刻钟昀气愤的神情,钟昀的窘迫令他此时心里莫名想笑。当然,他也没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虽然季骋明白自己的笑声很魔性,但他仍大笑着。
这个人以后得好好捉弄一番才行,毕竟是上区来的人嘛。他可是很不喜欢上区的那些混蛋。
钟昀虽然恼火,但还是忍住没有揍季骋一拳,而是压下怒火质问道:“你的脚是抽搐了吗?还是没地方放。”
钟昀说完,在心底慢吞吞的补充:笑得还难听,跟傻子似的。
“……不知道。”笑累的季骋喘了口气,“也许是因为你看起来就很好笑,想踹你一脚。你也看到了,我忍住了想踹一脚的冲动。”
这人是脑壳有问题吗?还是笑点太低了。钟昀忍了又忍,见季骋还在笑,终是开口骂了两句:“脑花被烧糊了吗?欠揍吧你!”
季骋渐渐不笑了,刚刚笑的实在是太魔性了,自己都觉得自己仿佛喝了二锅头,在随处发酒疯。现在‘酒醒’了,拧绳勒死自已算了。
太丢脸了。
不过钟昀下一刻就转身离开,季骋见他还低头看了眼手中提的塑料袋,那袋里除了一瓶水还有几袋零嘴。
季骋回过神,看着钟昀的背影喃喃自语:“穿着便装,应该是今天上午才报道的学生……”
刚刚故意绊他脚,竟然忍了,也算牛人。
他们身高相等,但钟昀头发较蓬松,看起来比季骋高一点。他们可以互相平视对方,完全不会因为某一方身高比另一方要高,而有一种输了的感觉。当然,不能俯视对方也是一个小小的遗憾。
季骋转身时,忽然想起自已也是要回寝室的,毕竟他没带钱。
刚侧身扭过头想后转,只见几声急促的脚步响起,一只手在季骋视野中越来越大。
“啪!”
那手狠狠地拍在季骋额头上,糊了他一脸,令季骋不由弯腰后仰。
季骋有一瞬间神情恍惚,下意识稳住下盘,右手抬起,手腕一转,瞬间扯下钟昀糊在他脸上的左手。
季骋盯着钟昀说:“怎么,想揍我?”
钟昀对上季骋的眼,也没说话,身体前倾,左手一抡,刹时靠巧劲甩开季骋的手。
季骋眼皮一跳,心里猛然觉得糟糕,顿时后退两步。
而钟昀欺身而上,举起弯曲的手臂,用手肘狠狠地击中已经预判了钟昀动作的季骋紧急护在胸口的手臂。在钟昀没用全力下,季骋并没有感觉到很疼,下盘依旧很稳。
钟昀得手后就收回了手,站直身,眼中的不屑几乎裸露易见,说道:“当然,刚刚只是手里有东西,不想浪费,不然早甩你一脸。”
“你几班的?”季骋被钟昀的话气笑了,“一班的吗?上区来的有什么了不起,拽什么拽!”
钟昀挑眉说道:“怎么,不服?”
季骋笑了,下一秒脸色突然沉下来,神情凌厉。
季骋一拳挥来,钟昀想躲却发现季骋的拳速太快,反应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仿佛之前都是伪装在表面的皮。现在皮被钟昀撕开,破罐子破摔,全部恶劣的东西都暴露无遗。
钟昀眉头一皱,挡住迎面而来的拳头,开始招架起季骋的功势。季骋的动作快,招式狠辣,毫不留情,但明显有野路子的影子。
钟昀学过军校的格斗术,按理说会很容易制服季骋,毕竟季骋不过是个少年,能懂什么?就算在混乱的下区,小孩都会几手防身术,但技巧再高超又能高到哪去?
但与季骋打架,那人却隐隐与他平手!
钟昀内心讶异,分神的同时被季骋抓到破绽,眨眼之间,钟昀只觉小脚一阵痛麻。
季骋用脚一扫,生生令钟昀半跪在地上,并把钟昀的双手用胳膊和手束缚在身后。而他自己此刻是蹲着的,远没有钟昀那样狼狈。
一番争斗实际上不过半分钟。
钟昀挣扎几下后便停止了,低头让人看不清神情,但浑身散发着阴沉。
季骋见后笑了,重复钟昀之前的话:“怎么,不服。”
话刚落地,钟昀整个上身突然朝季骋撞去,同时胳膊肘用力往后顶。季骋整个人因为重心不稳,顺着钟昀的力道往后倒,见此,季骋的脸顿时黑了几分。
钟昀的手已经挣脱了季骋的束缚,令季骋毫不犹豫地抓住钟昀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另一只手抬起,握成拳头就要往钟昀鼻梁揍去。
可惜钟昀头稍稍改变角度,伸出的左手倾刻间抓住季骋的右手腕,后脚猛地一蹬,左手顺着下压的力道,将季骋的右手按在地上。
“嘭!”
季骋后背狠狠撞击在地上,神情有一瞬间的狰狞。
钟昀扯下季骋攥紧他衣领的左手,同样用手抓住季骋的手腕牢牢固在地上。季骋曲脚想踹钟昀一脚,想让他断子绝孙,但不知何时钟昀已经跨坐在他身上。
“服不服。”钟昀弯腰并死死盯着季骋说道。
忽然,季骋咧嘴一笑。钟昀正疑惑,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余光一瞥,心中了然,这家伙还有帮手。
邵远赶到季骋的身边,想拉架时,钟昀已经起身了。谢京生后脚也到了季骋身旁,脸色苍白,神情中遮不住的慌张。
季骋并没有在钟昀起身时阴他一把,反而干净利落地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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