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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生机的躯体全靠床头旁的天价医学仪器和扎进血管的营养少液吊着最后一口气。
走到之前来过许多次的单人病房,门口立着常年存在的身形彪悍、目光警惕的保镖。
贺正替他晾上床单后便换衣服准备出门,安旭等着洗好衣服的空隙洗了葡萄,斜躺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贺正换好鞋见沙发上的人还没点自觉,颀长的身子走过去。
不堪的味道散去一些,洗完手的裴向荆走出来,脸色从容 ,平淡地看着刚刚大闹完一场才闭上眼睛的母亲,被镜片盖住的深藏在眸中的心疼和愤怒一闪而过。
俯下身盯着捏葡萄往嘴里送的安旭,暗示他, "我要出门了。"
连自己的亲儿子也早已不认识,说不清话,可骂人的时候却能称得上" 口吐莲花"。
他想,也许这里所有人的儿女都像他裴叔,无论这些人在外面多么的呼风唤雨,到了病重的父母身边,终归都只是无奈又孝顺的平凡人。
不过裴叔在电话里提到他奶奶,贺正便明白这次不是单纯去吃饭的,他还不想让安旭看见那些,所以没有带安旭一起出门。
……
" 去吧去吧,回来的时候从超市买纸巾回来,不要忘记。 "
再之后他便一人独居、 高考、上大学、参军……这些年和裴向荆的联系也不如从前密切了。
这份疯言疯语的本能就算是在睡觉也没有忘记,可她却把过往的几十年连同十月怀胎下的骨肉都忘了,甚至在心情不好使还会对亲儿子打骂兼施。
安旭脑门窝在贺正脖颈间吃吃笑个没完,贺正好心情地吻他发心,收紧搂着安旭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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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闻的气味就是那些已经被裴向荆拿抹布收进痰盂盆内的溏便,屎尿混在一起,绕是特殊时期在停尸房一待便是好几天的刑警队长也有些轻微的不适。
床上闭眼休息的耄耋妇人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面无血色,嘴唇泛青,皮包骨的身子如同一具干尸。
贺正闷了两秒,决定先发制人,从安旭嘴里偷走酸酸甜甜的葡萄粒,唇瓣分开时安旭才眉眼弯弯地笑。
奔驰大G开到这处私密性极高的疗养院时,贺正在门口已经看见那辆裴向荆经常出行的轿车。
汤先生这条大鱼轻易不咬钩,贺正和安旭放足了耐心等待汤企对他们的信任, 虽说汤企看着不怎么精明,但到底有团队,想要让那些人放下所有防备亲自露出马脚,没有时间的沉淀是达不成目标的。
可裴向荆很是平静地收拾着这些,显然是做惯了这样的事。
垫上干净的尿布,把沾了黄黑污渍的床单团成团丢进盆子,裴向荆扶着病床起身,贺正还是很敬佩他的,裴向荆也人到中年,早年给身子落下不难以根治的病,尤其是风湿,一到阴天下雨,尤其是秋冬,最是难以忍受那份刺骨的疼痛。
这疗养院依山而建,空气清新,环境宜人,推病人散步的护士们穿着挺括有型的职业装,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彰显着疗养院的造价金贵。
贺正忍不住想,就算是父母的情况糟糕到极致,他也愿意像裴叔那样伺候他们,可现实的情况是,想要给父母端屎端尿这样的事他也早已无法实现。
隔壁帐篷传来唐三彩单身贵族的骂骂咧咧:"睡觉也不让人安生,这两口子咋那么没良心呢……"
毛毯又被扔回来,安旭一撇嘴, " 哎呦扔来扔去好玩嘛, 那干脆一起盖多好!" 说罢便拉着贺正躺下, 单人盖的毛毯堪堪遮住他两个大男人。
后知后觉捧住男人的脸,调戏道:"原来贺大组长是在等待我的送别吻呀,真乖, mu啊。"重重印下一个吻。
安旭懒洋洋的,根本没会他的意,甚至还挪开脖子去看被贺正挡住的电视。
这也是今天他不愿带安旭过来的原因。
男人去洗手间了,贺正转身间突然听见病床上一声不大的责骂 ,是的,裴奶奶不禁中风大小便失禁,她还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婆子。
从他们住进裴家到安安车祸去世, 贺正在他家住了大半年 。
贺正绕过病床开窗通风,他望着楼下的老人,有的神志不清坐在长椅上吃棒棒糖,有的裹着薄毯远眺山那边。
贺正终于满意起身,其实在他的认知里,如今他和安旭已经算过婚后生活了,对于裴向荆这唯一剩下的长辈,今天带安旭见他也是应该的事。
病房的大落地窗采光极好,坐北朝南 ,房间内设施一应俱全 ,供人疗养身体简直是一种享受,只是此时此刻病房内四处弥漫着难以忍受的气味。
难得忙里偷闲没什么事打扰, 又是个不错的天气,安旭在家换下了他俩的床单被罩和衣服,一股脑扔进洗衣机。
贺正直觉这些保镖身手出众,裴向荆在很多年前便安排了这些人守着母亲的病房,然而他觉得这其实是多此一举,和两个保镖交换过眼神,贺正推门进去。
所以贺正很是敬佩他裴叔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十年如一日的伺候自己的母亲,同时他也很羡慕男人,至少,裴奶奶还活着,而他自己却早已没有能够赡养父母的机会。
不多过问对方工作的贺正只知道裴向荆是靠投资发的家,而现在这个挥挥手便有几千几百万收入囊中的男人,正跪在地上替早已大小便失禁的母亲收拾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