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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怎么样能将我彻底吞掉。”长孙愬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还是诡异的音调显得阴恻恻，“或者你在想，将我放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囚禁起来，这样既不会在你眼前晃，也可以保障你的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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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愬说道最后恶狠狠的，那股狠劲恨不得直接将重九生吞了。

    重聚懒懒地闭上眼，兴趣不高地搭了句话：“最开始你的目标是这个书店？”

    就好像多年之后，父母会指着某个人告诉已经长大的孩子：“当初就是这个人接生的你。”

    真的是越来越难受了。

    他现在连拉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长孙愬在看见方未后，那股压在心中寻求不到突破口的念头终于有了方向，所以他通过跟重九之间微妙的联系，控制了小白人，将重九和方未同时引到了别墅中。

    “是吗。”重九闭着眼睛，他又开始犯困，这几天醒着的时间屈指可数。

    如此多的书本，有几本出现了细微的问题确实很难察觉。不是每一根汗毛脱落都能感觉得到，这点在重九掌管书店后感觉尤为深刻。

    相比而言，重九看见的大多是已故灵魂，长孙愬则看得是人生，知道生老病死的痛苦，虽说原本的期望是可以好好的在人间生存，但也不是在天道的控制下。

    重九：“可惜。”

    什么东西？

    长孙愬跟重九一样，来历不明，阴阳不算，在死人堆里爬来，无目的地在世间晃荡了许多年。

    不过这么藏着都没有被时矣发现也真是奇怪。

    结果一个到了书店被时矣捡回去，最后甚至替了时矣的位置成了新的阴阳看守人。

    但“做人”并不是长孙愬的愿望，他想要超脱生死。

    这份情绪准确地传达到了长孙愬那里。

    “所以当初时矣会死也跟你有关系。”长孙愬笑，“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出身污秽还想着走到阳光下真是可笑，更何况你拿到了我当初努力的成果。”

    长孙愬嗤笑一声：“当初你被捡进书店时我就在你的身上，你没有察觉罢了。我那时候太弱小，一阵风可能都会吹散。猫真是个好东西，一身毛发太适合藏身了。”

    重九想了想猫身上的短毛，长孙愬倒是够小，这都能藏住。

    这个书店看着很小，藏书无数，那是世间万千生灵的书，每一本都十分厚重，只有属于这个生灵的记忆和痕迹完全消失，黑皮书才会彻底消失。

    长孙愬在不同时间段里偷不同人的人生，拼拼凑凑在给未来的自己铺好路后，顺便把过去也组装好，乍一看就是个经历颇丰的普通人。

    “当初时矣捡你的时候就没发现你奇怪？那么浓郁的阴气，就连修行多年的恶鬼都未必有你盛，这可跟我没关系。和你比起来，我那点微末阴气都没你一根毛浓郁。”虽然长孙愬不想承认，但是确实他就像遗留下来的一只蚂蚁，勉强苟活，“但时矣不还是将你捡回去，你不觉得奇怪？”

    “可惜什么？”

    此时长孙愬的声音有了变化，不像之前那样温文尔雅，反而好像很多声音捏在一起，尖锐刺耳。

    重九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重九侧身蜷缩。

    他想要自由，真正的自由，所以他打上了时矣的主意。

    长孙愬到底独立了这么多年，跟当年战场上其他灵魂不同，那些完全被怨气侵占的灵魂即便没有被重九吞掉很快也会被阳气冲散。它们不甘心就这样被天道抛弃，聚集到一起抗争者，想要报仇更想活下去。

    重九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堵纯白色的墙，满脑子晃动着“情人”两个字。

    多么可口的食物啊。

    长孙愬虽然没有成功碰到时矣的魂，被他留在猫身体里的自己那缕率先拦了下来，而后跟着那缕魂一起回到体内，按理说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内心依旧空空。

    长孙愬这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盘踞在重九的身体里老实得很，越是老实越说明他还在盘算着。

    四肢有了着力点让重九的四肢不用再硬撑着，这会儿好像已经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像是……被肢解。

    长孙愬很有可能是另一小撮残留下的怨魂，最后成了连身体都不曾有的怪物。

    长孙愬没有这些，但他可以拼凑。

    一旦怨念达到一定的数量并且有了思想很容易在完全消散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东西，重九就是被留下的东西。

    “你就通过这个途径接触到了店里的书。”不是问句，重九终于弄明白最开始到底是哪里出错。

    缺了一魂的时矣成了现在的方未，卸了职责后彻底自由的神的两魂。

    另一个为躲避天道藏匿在人群中，慢慢在摸索中给自己找到了生存的方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长孙愬突然开口。

    “倒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初来乍到，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栖身，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没觉得这里是能被时间遗忘的最好的地方吗？”